第15章 第15章

苑景得不到文宁的回答，便打开琴盒，从里面拿出那把小提琴，看也不看，咬牙摔在了地上。

        琴身裂开，琴弦绷断，琴轴滚落。

        苑景看到琴身上被他描摹过无数次的“苑景”两个字中间，多了裂痕。

        苑景一下蹲下去，用手捂住嘴巴，颤抖的声音从指缝漏出来：“对不起，对不起，文宁，我不知道我怎么了。”

        文宁看到苑景这样，心里一片疼痛，他搂住苑景：“别哭了，我再给你做一把。正好这把小提琴时间久了，不好看了，演奏的时候用太配不上你了。”

        苑景推开文宁，膝盖跪在地上，去捡那把四分五裂的小提琴。

        “胶水，胶水……”苑景无意识地喃喃，脸上全是泪水的痕迹，“对，粘上就好了，胶水呢……”

        文宁拉住苑景在抽屉里翻找的手：“苑景，苑景，你看我。”

        苑景木木地扭头看向文宁。

        “我知道胶水在哪儿，你坐在沙发上等我好不好？”文宁说。

        苑景抱着摔坏的小提琴不松手，文宁就把他抱到了沙发上。

        他从柜子里找出胶水，在苑景身边坐下，和他一起把琴身的裂痕一一补上，把琴轴安上，琴弦绑上。

        苑景带着眼泪，笑了：“补好了。”

        苑景要琴弓，文宁就递给他，

        苑景把补好的小提琴架起来试了几个音以后，笑容又消失了：“不对，音不对，要调。”

        苑景调了很久都没有把音准调对，文宁告诉他，是琴弦坏了，得换。

        苑景说，家里有琴弦，要文宁去给他找来。

        文宁知道苑景把琴弦放在哪，就去给他拿了一套来。

        可是换了琴弦，音也调准了，苑景还是说不对。

        文宁说，那就是琴坏了，换琴。

        苑景顿了一下，很小声地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文宁说，苑景不用说对不起，不怪苑景，怪琴不结实。

        沉默了很久，文宁问苑景，明天他们去看心理医生好不好。

        苑景说，好。

        文宁拉着苑景去看了医生。

        站在诊室门口，文宁问苑景：”你愿意让我进去吗？”

        苑景点点头。

        做了一系列检查后，医生告诉文宁，苑景患上了焦虑症。

        医生开了一大堆药，文宁放在包里，背上以后拉着苑景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苑景问文宁，什么是焦虑症？

        文宁说，就是会担心很多事情。

        苑景说，他没有担心很多事情。

        文宁说，因为你没病，是医生说错了。

        苑景说，哦。

        到家以后，文宁把药盒都拆开，把里面的药一粒一粒剥出来，分门别类地放到了不一样的漂亮罐子里。

        文宁从书房里找出他大学毕业那年没用完的彩色便签，一个一个贴到了罐子上。

        文宁还给那些药起了名字。

        早上的两种药叫蜜枣和跳跳糖，晚上的两种药叫太妃糖和曲奇饼干。

        就好像这样，苑景吃药的时候就不会觉得苦。

        于是每次到了早上，苑景吃过早餐，文宁就端一杯水放到苑景面前，说：“来，把蜜枣和跳跳糖吃了。”

        然后，文宁就会把碗筷都拿去厨房里洗干净。

        到了晚上的时候，文宁就会给苑景一杯热牛奶，说：“苑景，把太妃糖和曲奇饼干吃了。”

        然后，文宁洗好杯子就会回房间抱着苑景入眠。

        苑景晚上会睡不着，会总是醒。文宁就抱着他，哄小孩儿一样轻轻拍着苑景的背。

        文宁弹钢琴很好听，但是唱歌有时候会跑调。

        后来苑景经常问文宁：“文宁，你当初视唱是怎么过的？”

        文宁总是会笑着回答：“我走后门的。”

        文宁也会开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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