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苦海与江湖
其实，走廊上的这群看似凶神恶煞的金钱帮的帮众们，大多数都是些只会三脚猫功夫的地痞流氓而已。
只有极少数的人，才拥有一点内力罢了。
但这一点点的内力，却根本不足以帮他们挡住施无为的一剑又一剑。
而此时，这条长长的走廊的两旁，已经歪歪扭扭的躺着不下二十具尸体。
但杀死这么多的人，施无为却并没有花去多大的力气。
他甚至都没有动用内力，只是用着齐准无比的剑招，或是刺，或是划向他们的咽喉，用最省力的方式，夺去他们的性命。
而现在的他，才终于意识到了师傅的良苦用心，才更加觉得师傅的伟大之处。
倘若不是有了在忘忧谷的那一段枯燥又单调的砍柴，刺鱼之训练，那他今日绝对不会杀的这般轻松。
每日枯燥的砍柴，刺鱼之活，并不仅仅是教会他如何去发力，更是让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每一根筋肉，都去习惯，并且记住这一刺，这一斩。
以至于让他在眼下的战斗中，能更省力的去对敌，能用最少的力气，杀掉最多的敌人，而不是像部分修炼之人，在失去内力之后，就只是一名稍强一点的普通人。
所以，师傅所传授给他的并不单单是这纵横之术，而是真正的杀人之术，也是这世间所谓的，万人敌。
……
走廊上的光线，到了尽头处，也就是楼梯口处，才算的上是比较的明亮。
锐利的双眼，正在俯视着底下那群，双腿有些颤抖，但却依旧面露凶光的帮众们。
这群金钱帮的弟子，已经停止了像一开始那般的涌入。
因为现在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个手持黑剑，表情冷酷的男子，根本不是他们更够与之对抗的。
所以他们害怕了，也变得不敢上前。
看着这楼梯上的一对对闪烁着慌乱的双眼，施无为并没有心软。
相反，他很愤怒，他最恨这些只会暗算的卑鄙小人。
若是对方摆好阵势，约他相战。
那他是绝对不会对这些市井鼠辈下杀手的。
但这群金钱帮的弟子，显然是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最敏感的那根神经，那根会让他失去理智的神经。
他记得上一次自己像这般愤怒，还是在听说了婉儿死在那些山贼手中之时。
他的生命之中，已经无法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
所以，当他看见这群人，想要杀掉自己，想要杀掉师妹的时候，他才会变的像现在这般嗜杀。
……
楼梯上。
为首的那名年轻弟子的双手，已经横向张开。
为的就是按压住下方的躁动，以及不让他们将自己向上推去。
他的双眼之中已经明显的涌出了对死亡的恐惧，对眼前这个人的恐惧。
但是，这还是没能将施无为打消心中的杀念。
于是，他便再一次的提起了手中的剑，刺在了那名男子的胸口。
而这一剑，他刺的很轻，很柔，也很慢。
锋利的剑尖，以极慢的速度，插进了那个人的胸口，插进了那个人的心脏。
痛，很痛。
那个为首的弟子已经感受到了一生之中从未有过的疼痛。
他那张嘴的两角，都已经被这份疼痛，挤压的向着两侧扩张，从而露出了那两排真在打颤的牙齿。
于是，出于自身对疼痛的反应。
他便伸出了双手，死死的抓住了墨花剑的剑身。
然而，施无为并没有对这人临死前的举动，生出半点同情。
他只慢慢的向着前方推进着，像是在推着石磨一般。
黝黑的长剑已然是被那人的胸口所淹没。
对方那双握着剑身的手，也已经开始向着楼梯底下的木板，滴着鲜血。
此时的整个客栈中，都是安静的。
因为底下的楼梯上，或是厅堂中那群金钱帮的帮众们，已经能够看到施无为的表情，以及他的剑。
他们同样都是神情恍惚的呆望着施无为的举动。他们很想知道，对方接下来是会如何动手。
随后，施无为只出了一脚。
这一脚不仅仅是帮他拔出了插进那人胸口的墨花剑，不仅仅是踹在了那人的身上，更是踹在了这底下，所有人的心中。
……
死去的那个人，被施无为这一脚，踹的从这楼梯的最上端，摔了下去。
摔在了他身后的那群人的身上。
这一时之间，倒地声，滚落声，混合着惊慌的喊叫声，有如雪山上的小雪球，正在越滚越大着。
而当底下大堂中的这群人，在看到此情此景之时，心中先是横生了退念，脚下后也跟着缓慢的，仿佛是不想让人察觉般的，向着后方的门口，退去。
人心都是自私的。
对于在生与死的选择上，绝大对数人还是会选择前者。
他们已经知道自己这群人，根本杀不了眼前的这个男子。
他们也知道，此时客栈外，街道上的那两名堂主，只是将他们当成了炮灰。
目的，只是为了试探这几人的实力，顺便再消耗一些他们的内力罢了。
于是，当他们之中有一个人率先开始后退之后，便会有第二个人跟着退。
当他们之中有一个人加快了后退的速度之后，那第二个人便会一更快的速度，退去。
所以此时，其实仅仅只是过了片刻。但这片刻之后，这厅堂之中却像是人去楼空了一般，十分的安静。
……
木一一在将苏无轼扔进了屋子后，便没有出过手。
不是因为她不想出手，而是因为她的师兄，没有给她出手的机会。
其实今日师兄的表现，她却并不是很担心，也没有很诧异。
因为这也不是她第一次见到师兄杀人了。
毕竟这二人已是初入江湖的儿女，毕竟他们也算是经历过数万人的战争。
所以，这不知不觉之中，也改变了她的心。
让她变的更像是一个江湖中人，而不是一个身在京城内，长在呵护中的女儿家了，也让她开始习惯了杀人，或者是死人。
尔虞我诈的欺骗，是江湖。
弱肉强食的残杀，也是江湖。
而有情有义的故事，更是江湖。
但是如何选择置身于哪一个江湖，施无为会让对手先来选。
人若选定，他必从之。
他可以以暴制暴，也可以以理服人。
但前提是，对方也是讲理之人。
木一一会坚持他师兄的决定，哪怕那个决定，可能会是错的。
而小和尚，则会听从他师傅的意思。因为他心中，师傅，永远是对的。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你们不是小和尚杀的……小和尚是不杀生的……”。
有些慌乱的小和尚，正在不断的在口中念叨着这句话。
他又见到了很多的死人。
虽然已经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见到人死了，但他还是会像第一次那般，心生颤抖。
他很单纯，很善良。
他的世界里，并不存在先前所说的那三个江湖。
更确切的说，他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江湖这两个字。
而这江湖人口中，所谓的江与湖。
在他的心里，只不过是一片苦海。
江湖的纷争，只不过是世人挣扎于这一片苦海中罢了。
所以，他才会选择，听师傅的话。
“无念啊，你只有入了这江湖，入了这苦海，方能从苦海之中解救世人，放能渡人至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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