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慰藉

众多的通讯里有一院老师发来的祝贺，有一些公司的合作意向，还有任静的消息。

        苏清忽略了其他的，点开任静的消息看了一眼。

        任静：你既然有能提分的设计为什么不给自家人？

        任静：那天我给了你五百万，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任静：你知道这个分数要是给你表弟他能到达一个什么高度吗！

        任静：你真不是个东西，吃里扒外，亏我还提醒你，我真是看走了眼！

        苏清想了想回复了她：我以为五百万是封口费，那天你要是再给五百万，说不定我会考虑给你儿子也装一个？不过五百万可不够，还得他让我妹用机甲踩两脚，这样说不定我看在他是表弟的份上，给他量身定做。

        发完这条消息，她觉得自己的那股子郁气终于发泄完了。当初走投无路的窘迫也被此时通讯里满满的招揽治愈，主页终于更新，发布了她自己个人接收设计模式改装的信息。

        这时她才看到安泽也给她发消息了。

        安泽：我没想到你的另一项专利会突然被大家关注起来，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因为你已经和本校签署了入学协议，违约是会受到星际公共条款的惩罚的，希望你不会忘记。而且如果你想继续研究机甲设计方面的，本校也是可以提供条件的，这些我都可以去帮你申请。

        苏清稍稍冷静下来，给他回复道：谢谢老师提醒，我会记得。

        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就像找工作的时候一样，告诉自己其实去哪里都没差，只要她们姐妹在一起。

        好像是死去的父母真的一直在看着她一样，每次她快要得意忘形的时候，总会有存在跳出来提醒她低调做人踏实做事。

        中级考核过后非毕业班学生还要再上两个星期的课，苏清也趁着学院还没放假的机会去给苏茗办了转学手续。

        王班导看着她感慨良多，最终只是拍拍她的肩膀，把苏茗的转出手续给她：“好好干，我等着你实现自己说过的话，站在讲台上教你创造的理论。”

        苏清看着自己曾经的老师，置身于这座承载了她的肆意青春和悲伤苦痛的校园，有些记忆扑面而来。

        她刚进入中级学院的时候，是最受瞩目的学生，她的初级考核成绩是璀璨星第一，爸爸是一院高级学院的教授，中级学院甚至有她爸的学生，老师们基本上都知道她。

        进班第一天的自我介绍仿佛还历历在目：我叫苏清，我爸爸很厉害，但他是做星舰的，所以他的厉害跟我没有关系。我不做星舰，我要做机甲，以后你们都会用上我做的机甲，老师以后会教给这里的学生我创造出来的设计理论，我会是最厉害的机甲设计师。

        话音落时甚至没有学生发出嘲笑，他们知道，她有一个当教授的父亲，她是璀璨星的小天才，她是坐在这个教室里最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就连当时的王班导，也是看着她笑着说着和今天一样的话：好好干，我等着站在讲台上教你创造的理论。

        她曾以为自己会一帆风顺地读完中级学院，等成年后离开父母去拥有先进机甲技术的星系，自负如她，曾想过她不会拘泥于哪一个学院，她要以游学的方式，看遍所有的机甲技术，然后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学院，在那里造出属于自己的机甲，然后她要干一件大事，她要把技术公开给所有星际的人。

        她很喜欢自己出生的奥苏玛星系，那里发展得很好，那里的人自称高等星系公民，可以自己选择是否要研究机甲。但她也喜欢自己长大的霍马星系，这里的小孩却有很多连机甲都只在光脑中见过。那时候的她想如果有一天，霍马星系也有自己能发展的技术让她学习，那她一定会更厉害。

        13岁以前的苏清从没想过自己的未来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她赖以为生的翅膀被残忍地折断，从她身上扯下去的时候带下了一身的血肉，她不再有资格在天空翱翔，只能在可怖的伤口处，驮起了自己还年幼的妹妹，脚踏实地地，忍着疼痛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

        13岁以后的苏清不再做虚妄的梦，她偷偷进行自己的研究，为了钱和生存奔波，她想，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她还在研究机甲，她真的为霍马星系的璀璨星创造了一项新的技术，虽然还很微不足道，虽然因为她太弱小还要以此为生所以不能公开给所有人，但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迈出了艰难的第一步，这也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伤口好像在真的愈合。

        只不过治愈伤口的从来不是时间。

        从头到尾苏清都没有表现出特别兴奋的情绪，苏茗反而比她更高兴，会在班上的同学们来询问她时给出肯定的答复，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给他们讲自己试驾的感受。

        但她很谨慎，告诉同学们自己的苏三拿去给姐姐做改进了，所以不能带来给他们试驾。因为苏三的外观被改动得太好认，她但凡拿出来别人就会知道那个发布视频的人是她——毕竟就算她没有露脸，也很多人来问她那个离谱的分数是不是她打出来的。

        苏茗统一用话术忽悠过去：那个型号的机甲毕竟是主射击的型号，又因为出来的时间很长了，拥有的人本来就很多。而且视频里的机甲和她的苏三外观也不一样呀，至于她姐姐知不知道驾驶人是谁，那就是她姐的事了，她不好过问的。

        苏三的话题结束在苏清改装了一院的两台训练机甲之后——有实物可以玩了，谁还讨论八卦。

        而且苏茗要转学的消息也在她的同学们当中传开了，同桌很舍不得她：“没有你以后都没有人教我射击了，而且我还得找新的光剑对战的训练同伴。”

        “没有我以后你光剑对战就可以随便进攻了呀，而且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给我发消息，我看到肯定会回复你的。”苏茗安慰她。

        她没有说以后再见这样的话，旅行很简单，要考去霍马星却没有那么简单，一院这么多年考去霍马星的学生屈指可数，他们这一届最有可能的也就是苏茗。

        同桌也明白这一点，最后一天放假的时候忍不住抱了抱苏茗，这一别就很难再见了：“让霍马星知道我们一院的射击天才。”

        苏茗很少和别人有这样的肢体接触，回抱同桌的手有些僵硬：“我会的。”

        她想，她真的很冷情，就算是这种场合，她也挤不出一滴眼泪。

        苏清在苏茗还在上学的这段时间已经去了一趟霍马星，趁学校还没放假办好了苏茗的转学手续，胡老板给她接收证明的时候非常爽快，顺便给她透露了有高等星系有接收胡佳晴意向的消息，苏清恭喜他家庭事业双丰收，赚得盆满钵满，胡老板拍着她的肩膀很高兴：“都是托你的福。”

        视频的热度持续的时间比所有人预想中的还要长，起起伏伏的热度有好几波，但基本上都在落后星系。高等星系的人大多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情，例如落后星系也有这么高的成绩之类。玩机甲的人也会对这个感兴趣，这个又便宜，胡老板的钱有三分之一都是从他们身上赚的。

        而除了胡老板之外，胡佳晴和苏茗都收获了巨额的播放量，胡佳晴直接跟网站签约了，但即使她多拿了一部分分成，收益竟然没有苏茗高——归根结底第一个视频不是她自己上传的，这让她很是烦了几天，毕竟是一大笔零花钱。而苏茗还收获了一大批粉丝，第二个视频已经把她的性别女焊在身上，现在粉丝在下面催更有喊妹妹的有喊姐姐的，有让她放常规模式的移动射击训练分数的，有让她去直播间打光剑对战的，每天都很热闹，她一点要更新视频的意思都没有。

        虽然视频的收益很不错，她还请姐姐俩人一起吃了一顿好的，但她很担心这样频繁发视频容易暴露自己，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苏清的个人主页访问量也是暴增，但她面临的问题是离开公司之后，她就不能再接单了：她没有合适的工作间，自己家连台机甲都摆不下，更何况是要操作。而姐妹俩商量的是上学后俩人都住宿，她们在霍马星不会租房子，更不会有固定的工作室。如果她想要接单，就需要自己跑出学校去租用，想到种种麻烦，她干脆在个人主页上挂了一条暂停接单的通知：因本人即将离开公司继续求学，居无定所，个人条件不允许再接受订单，请有需要的人直接联系胡鹏二手机甲，或在此链接下单。后续如有重新开放的可能将另外通知。

        暑假结束时，她正式停止了手上的所有工作，胡老板给她包了个大大的离职红包，并告诉她这里的工作间随时可以让她使用。

        苏茗也即将开启人生的第一次星舰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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