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找到新出路
现在正是8月份，香港还是酷夏。
下午一两点，烈日当空，易玖口渴得难受。
走进一路边店，店主主人，是一个小老头，正跟一个叫阿水的年轻人争辩着什么。
易玖也没听清楚，只听到，小老头说，阿水，听我得没错，之类的话。
“阿伯，来瓶绿宝橙汁”绿宝橙汁是香港80年代，最普及的饮料，很受年轻人追捧。
递给小老头3港币，小老头还没把钱，放进钱箱里，就迫不及待地，继续说“阿水呀，我上次说让你买6号马，你不听，看看，这次6号夺冠了”
为了增加话语的可信度，小老头，拿着一份《新报》关于马赛结果的报道，给那位叫阿水的年轻人看。
“阿贵叔，上上次，你还说过，要我买9号哪。9号跑了倒数第一名。再说了，阿贵叔，你又不是先知，可以提前知道，赛马结果。我这次没买6号，买了8号，你就别总埋怨我了”叫阿水的年轻人继续辩解道。
刚刚打开绿宝橙汁，喝了一口的易玖，听到他们的对话，大脑中一道闪电滑过。
他知道自己犯错在哪里了。
通俗武侠小说的发展，是一个过程。
最早还珠楼主的《蜀山剑侠传》，到金庸，梁羽生，古龙齐名的60到70年代，现在是1982年，金庸已经封笔，梁羽生和古龙也已经进入创作末期。
武侠小说在这个发展过程中，无外乎报仇雪恨，联系一点点，国仇家恨。经过几十年的发展，读者对这些套路，非常熟悉了。一般的小说，很难激起他们的阅读热情。
市场急需转型。
所以到了1980年代，很多人开始转型到科幻小说，倪匡就是写科幻小说最成功的作家。现在他也是稿酬最高纪录的保有者。
大唐双龙传，就是一种转型创新，突破了金庸，古龙，梁羽生等创造的模式。
就跟刚才那个阿水反对小老头贵叔一样，贵叔不是先知，他不能提前知道，那匹马夺冠。
那些看到《大唐双龙传》的编辑们，也不是先知，他们也不可能知道，具体那部小说会火。
《大唐双龙传》文笔一般，中上水平。他们给易玖千字50港币也好，千字30港币也罢，都是基于他们的经验判断的结果。
文艺作品，无论小说，还是电影，没人真正提前知道，它们是否会大火。
易玖穿越前，那么多电影大师，小说大神，最后作品，扑街的也大有人在。靠看一看小说，观一贯剧本，就判定它们会火，这很可笑，也不现实。
易玖其实就是寄希望于，有大佬，大编辑，识货，给自己的大唐双龙传刮目相看。这个想法就是及其错误，也是易玖两次卖小说失败的最重要原因。
非常人，要行非常事。
易玖特么是穿越者来着，还有签到系统加成，试问1982年全地球50多亿人，谁有他特殊。这还不非常，什么才叫非常。
《大唐双龙传》在易玖原来的时空，豆瓣评分，高达8.6分。市场销售也很火爆。
这是一部顺应1982年武侠新形式的小说，原时空会火，这里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易玖作为一个穿越者，比任何人都了解，它会火。
但是易九开始还按照一般作者的套路，等着所谓报社编辑，开了天眼，判定小说的死活。
结果就是这样了，在1982年，香港的一个酷热的下午，易玖正苦逼得，一手拿着绿宝橙汁咕嘟咕嘟地喝，一边用另一只手抹着，不断滚落的斗大的汗珠。
靠，老子真蠢，易玖心里骂自己。
要非常，就非常个最大的，易玖咬咬牙，决定了。
此时，易玖正站在一家电器销售店门口，透过透明的玻璃门，看到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TVB一位清秀的女记者，正在采访，《东方日报》董事长马亭坤。
“马董，最近两天《成报》销量高达21万份，超越了《东方日报》，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女记者正常的提问，也不过火。
“我首先恭喜《成报》销量大涨，《东方日报》是香港最受欢迎的报纸之一，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会是”马亭坤说的斩钉截铁，脸色却不好看。
没办法，《东方日报》最近几年，风起云涌。两位马姓创始人，1980年之前，因为“洗衣粉”事件，先后出走台湾。
《东方日报》创刊于1966年，它的办报理念，很特殊，喜欢报道社会新闻。别家报纸对于这类新闻，尽量平和中正，但是人家东方日报不这样，它喜欢用小说的笔法报道社会新闻。
它的这种另类做法，被同行指责不专业，但是非常有效。
到了1976年，《东方日报》成为了香港最畅销的通俗报纸，日均发行量38万份，傲视群雄。
天有不测风云，1977年和1978年，“洗衣粉”事件爆发，两位创始人离场。创始人的儿子马亭坤，临危受命，接掌大权。
马亭坤很有能力，也很魄力。
但是“洗衣粉”事件影响太过恶劣，《东方日报》的销量，直接被腰斩，日均销售不足16万份。
从1979年到1982年，经过苦心经营，《东方日报》王者归来，再次登顶，销量达到23万份。
老天很公平。
它办报理念有些投机取巧，社会新闻故事化，固然符合很多人的口味，力度掌握不好，就会被反噬。
前几天，《东方日报》报道一则汽车车祸事件。它为了好看，竟然把车祸双方，描绘成一波三折的仇家火并。
车祸可是死了人的，这下惹了众怒。我们东方文明，讲究死者为大，你怎么能够这样胡乱编排，不幸逝世的死者。
全港报业同行，呼吁抵制《东方日报》，这个不安套路出牌的家伙
一直自誉为精英知识分子代表的《明报》，也罕见地发表了《我们的底线在哪里-论东方日报车祸报道事件》社论。
东方日报的销量，瞬间急转直下，再次跌破20万份。
马亭坤呕心沥血四年的成果，一天之间，付之东流。这几天报纸销量一直没有起色，浮浮沉沉地，徘徊在19万份左右。
这次事件闹得非常大，易玖这几天关注娱乐消息的时候，也顺带注意到了。原来易玖觉得，这事跟自己没关系。
现在，此刻，望着电视中，一脸苦色的马亭坤，易玖开始觉得，这事跟自己有关系了。
“马老板，你就愁吧！你越愁，老子越高兴”易玖淡淡地自语道。
危机，危机，马老板的危，易玖的机。
“TAXI”易玖招手，叫住了一辆出租车。
滴滴，出租车，一溜烟地，开向一条新马路，开向易玖心中新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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