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包义通

　　
吴有道慢悠悠的从大街上走来，边走边看着。来到一家铺面面前，一看门口放着两只石狮子，门脸旁挂着一个大大的繁体‘当’字。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大门上挂着一个大牌匾，上书三个繁体大字，吴有道念道：‘通义包’。这时，里面的伙计看到门口站了个奇装异服的怪人，还把他们当铺的字号念反了，面上微微有些不愉。但是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啊，来的都是客。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啊！于是伙计从里面走出来问道：‘这位先生您好，欢迎光临鄙号包义通，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吗？’
吴有道这才发现，小二哥说的包义通当铺到了，他还按照21世纪的习惯从左到右把人字号念反了。于是尴尬的摸摸鼻子对伙计说道：‘这位小哥不好意思啊，我刚从国外回来，习惯了从左往右念。对了，你们这里是包义通当铺吗？’
伙计稍微打量了吴有道一眼，看他虽然奇装异服但是气质不俗，不像说假话，估计这是国外又兴起的新时尚装扮吧？于是笑着答道：‘这位先生这里就是包义通，本号可以死当可以活当，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吴有道问道：‘小哥，死当怎么讲，活当又怎么讲？’伙计微微一笑，说道：‘先生里面请，咱们慢慢聊。’吴有道笑着点点头，伙计看吴有道同意了就领着他进到店里，请他坐下稍等片刻，就忙着去奉茶去了。吴有道打眼一看，这店里面有着一个红木打造的大柜台，店里的家具也都是红木的，墙上还挂着一些字画，整个店面倒是显得干净整洁，低调内敛。这时伙计奉上茶点，说道：‘先生，请。’
吴有道笑着说道：‘小哥，我刚从国外回来，下船的时候把行李弄丢了，现在想把这块表当在你们这里，你看看这表能怎么当？’说着就从随身背包里掏出表来递给伙计。伙计双手接过表，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这块表通体都是纯钢打造，表面玻璃晶莹剔透里面的装饰也是精益求精，整个璀璨夺目啊，反正在目前市面上他还没见过如此工艺精湛的表。伙计想了一下，问道：‘先生，不知道您是想死当还是活当？简单的来说死当就是以后不用赎回了，活当嘛，就是以后还能赎回’吴有道想了想，这块表虽然不是啥贵重物品，但是是他女朋友送的，对他有非同一般的纪念意义！于是说道：‘小哥，这块表对我有纪念意义，还是活当吧！’
伙计想了想说道：‘先生，这样吧，您稍等，我做不了主，我去叫掌柜来看看。’吴有道笑着点点头表示同意。于是伙计起身往屏风后面里间走去请掌柜的去了。约莫过了两分钟，伙计带着掌柜的走了出来。吴有道打眼一看，这掌柜的约莫有40来岁，个儿不算高，大概不到170体型微胖，颌下留着一幅短须，罗汉眉下一双笑眯眯的小眼睛显得很有亲和力。
这时掌柜的走到吴有道身边，微微抱拳道：‘这位先生，鄙人姓赵是此间当铺掌柜，听说先生是想在鄙号典当财物？’
吴有道起身也学着掌柜的抱拳道：‘赵掌柜好，鄙人刚从国外回来，下船不小心把行李弄丢了，现在需要一笔现金先应应急，打听到贵号声誉卓著，童叟无欺就想着先来把随身的这块表给典当了。’一边说着又一边把表递到赵掌柜面前。
赵掌柜忙示意吴有道把表先放到茶几上。这里也有个说道，这财物要是在这个交接过程中掉地上摔坏了到底是算谁的呢？所以行内都有个这么不成文的规矩。
等吴有道把表放到茶几上，赵掌柜才双手小心翼翼的拿起来仔细打量了一番。不看不知道啊，这块表果然如伙计所说，材质稀缺工艺精湛啊！这赵掌柜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他妹夫就是这天津卫大名鼎鼎的利通海钱庄的东家，同时也是直隶总督袁大人手下的知名幕僚李士仪，人称李大钱袋子的便是。要说这赵掌柜也是场面人儿了，可是这块表他还真没见过。不论材质还是工艺都远远优于现在市面上的一些名表。
赵掌柜再次打量了吴有道一眼，面前这位客人吧，虽然奇装异服可是谈吐不俗，落落大方，这样的人物可不是一般家庭能培养出来的，估计也是某家的衙内出门在外遇到急难了，江湖上有句话叫做‘救急不救穷’得嘞，就交个朋友吧。
赵掌柜心里有了个底说道：‘先生这块表确实很是稀缺，材质新颖，做工精湛。只是这也看不出来这是出自当下哪个知名品牌的手笔啊？’
这吴有道可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他来自21世纪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那知识面对比这个世界的土著确实是强多了。吴有道笑着说道：‘赵掌柜，这块表可不是目前市面上流行的一般的表，这是鄙人一位友人在欧洲瑞士找大师定制的，整块表都是都是纯手工制作，不仅分秒不差关键还能防水30米。您可以把它扔水里泡泡，就知道鄙人所言不虚。’说完当场便让伙计打来一盆清水，然后把表扔到水里，接着又和赵掌柜聊起当下时事以及欧洲列强见闻。
约莫一刻钟后把表从水中拿出，擦拭干净以后，赵掌柜再看那表，果然完好无损。
赵掌柜阅人无数，估摸着吴有道说的八九不离十，心里相当震撼，从而越发肯定面前这奇装异服的骚年来头不小，于是说道：‘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先生贵姓？不知道先生是要死当还是活当？’
吴有道虽然已经决定了将来一定要把表赎回，但是他还是想把这典当财物的道道弄得清楚一点，于是说道：‘赵掌柜，鄙人免贵姓吴，只是不知死当活当这里面有什么说头？’
赵掌柜不动声色，心里盘算着这姓吴的大佬都有哪些，再稍微打量了一眼吴有道，心里有了计较。于是说道：‘先生，这死当呢自不必说了就是一口价的买卖，相当于您把财物卖给鄙号，以后也不能赎回，当然价格嘛肯定比活当要高一些；至于活当嘛，就是您把财物当到鄙号，双方约定在规定的时间内您来赎回，并给付鄙号一定的利息，一旦超过约定期限您未赎回，鄙号有权处理您典当的财物。’
吴有道笑着说道：‘赵掌柜，本来呢，这块表也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也就是鄙人一位知己给鄙人留下的一份念想。要说实物价值的话，也不是太高，当时也就是花了不到1000英镑，但是它对鄙人还是很有纪念意义的，所以鄙人还是活当吧。’
赵掌柜心里相当震撼，面前这位爷也太不把钱当钱了吧，不到1000英镑那就算800英镑吧，800英镑什么概念，那就差不多等于8000大洋了。
清末民初那会儿一块大洋都能买40几斤米了，一般人家一个月收入也就十几二十多块大洋，这么一块表都赶上一般家庭几十年收入了。心里越发有了计较，这位爷指定不简单。于是不动声色说道：‘先生，您这块表按您说的确实价值不菲，但是市面上没见过也就很难定个准确的价格，像这样很难定价的财物一般同行顶多按您说的价格给个死当3000大洋左右，活当也就2000大洋左右，利息最少得给到2分左右。咱就交个朋友，鄙号愿意死当给个3300大洋，活当给个2300大洋利息就算1分8，您看怎么样？’
吴有道稍微一盘算答道：‘行，赵掌柜，您这朋友鄙人交了，看您也是爽快人，就按您说的就活当吧。’
当下双方说好，又协商好赎当时间，办好一切手续，赵掌柜拿出三张利通海钱庄的银票说道：‘这是利通海钱庄银票可以在全国分号任意兑换成银子或者大洋，这三张银票两张1000大洋，一张200大洋，一共是2200大洋。’说着把银票放在茶几上，又让伙计从柜台拿出100大洋装到一个布袋里让吴有道当面点收。
吴有道拿起银票看了一下，把银票收到随身背包里，又拿过布袋说道：‘赵掌柜一看就是诚信商家，点收就不用了。’
赵掌柜微笑说道：‘听先生说行李弄丢了，这出门在外身边不能没有些花销，就给您单独准备了这100块大洋。’
当下双方交割好后，吴有道又谢过赵掌柜，从布袋里拿出10块大洋放到外衣兜里又将剩余的90块一并收到随身背包里在伙计的恭送下出了当铺。远离当铺以后，吴有道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拿出一块大洋看了看，只见大洋正面靠外圈刻着北洋造三字，中间四面刻着光绪元宝四个字，币下角刻着库平七钱二分字样，背面是精美的团龙图案。吴有道学着电视剧里边，拿着大洋吹了一口气，又放到耳边听了一下，刚想得意一下，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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