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在由生重新变为以前的由生之后，他们的生活并未产生任何变化，夏油杰最近在不断在收纳咒灵，却仍然没有驱使她这个特级的意思，她一时之间竟然成了个闲人。正当由生开始以为自己不必参与到他的计划中时，夏油杰才对她将这一切都和盘托出——他没有打算让她置身事外。
在他们一同品茶的午后，夏油杰气定神闲地告诉她自己即将实施百鬼夜行的计划，他眯缝起眼睛问她，“你说过会和我在一边的，对吧？”
……毕竟都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能光是说他志向挺远大的，让他继续加油吧。听到对方清晰的说明和近乎完善的计划安排，由生就无话可说了。这根本不是邀请她加入这个计划，只是在通知她自己决定这么做了而已，在过程里夏油杰可完全没有和她商量过。她看着对方狐狸般上翘的狭长眼尾，鼓起腮帮子没有回话，把视线转过去看鱼缸里的金鱼。
见状，夏油杰的脸上才剖露出混杂着些微恳求的神色，“现在我很需要你的力量，由生，我们离理想的世界只有一步之遥了。可以助我一臂之力吗？”偷偷瞄了他一眼后，由生迟疑了片刻，还是泄气地把脸转回来表示妥协，她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夏油杰施施然微笑起来，脸上的那些脆弱也随之一扫而空。在发现由生恢复神智后，她的性格仍然在日益往单纯化的方向走偏，他总是知道该怎么轻巧地骗她一下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由生直勾勾地望着夏油杰。从她变成咒灵的那天开始算，她和夏油杰已经活在这样与彼此紧密相连的世界里很长时间了。其实她可以分清夏油杰是在装样子，还是当真有这样的情绪流露，特别是在她已经见过对方真正的绝望之后。会时不时出现像这次这样的情况还是要怪恻隐之心占了主导……更何况她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真能摸鱼到任务结束。
“替我拦住一个人吧，如果是你去的话，一定能够做到的。”夏油杰吹散了茶面浮起的白色热气，轻描淡写地说，“其他的咒术师和咒灵都不行，只有你能做到。”
这一步算是他临时安排的，毕竟他之前没有想到由生可以找回她的人性，更没有想到她会选择站在自己这里。在咒术界毕竟有那位“最强”存在，他注视着杯中逐渐消失不见的涟漪，仿佛从倒影中预先窥见了自己的失败与死亡，但这也是一种可能性，就像五条悟在事件发生那天错过的所有至今也仍然哽在他喉口的可能性一样。
他终于选择要让由生出现在五条悟的面前，等五条悟看见的瞬间，曾经和自己能够彼此理解的他一定也可以明白自己这一举动的意思……还真是想看看他那个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夏油杰的笑意敛去了，他抿了一口茶。
“我刚才和你说的那些，包括我放出所有的咒灵这一步在内，只是充当幌子，最终目的是要拿走咒术高专这一届新生乙骨忧太携带的特级咒灵，那只名为‘祈本里香’的咒灵女王……”夏油杰还没说完，就看见坐在他对面，对自己即将面对的一切还一无所知的由生迷茫地抬起头，表情迅速在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之间来回切换，并在听到他最后那句的时候猛地炸毛了。
等等，谁知道夏油杰整了这么多步骤，策划了一年，就是为了去偷别人家一只特级咒灵啊！她之前以为他是打算直接放出咒灵直接以城市为单位对非术师下手呢，由生听了都震惊了，还要找新的咒灵女王，明明在你面前的我也是特级咒灵，就是嫌弃我作为咒灵太菜了是吗？……蚌埠住了，终究是错付了。
夏油杰没有想过对方的反应会比想象中更大，恐怕咒灵的部分到底还是在影响她的心神吧。他无奈地伸手去轻抚她的鬓发，耳垂和下巴尖，像在哄一只猫。
哪怕他尽量挑选了较为谨慎的词汇来介绍那位乙骨同学的情况，由生仍然只是侧过脸做出不想搭理他的样子，知道他提起乙骨忧太在无意间诅咒了自己的恋人这件事时，她才微微垂下眼帘，忽的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夏油杰，你还记得那天的事吗？在水族馆里的事。”
夏油杰微微愣神后就想明白了她在说的是什么，他顿了顿，叹息着说，“你当时让我不要忘记，我没有忘。可在你成为咒灵后，当时的那个束缚估计也因为这种特殊情况无法作数了。”
由生的眼里映出他略显冷淡的表情，她的眼珠轻微地转了转，这次没有等夏油杰再使出什么苦情戏来哄她，就像是已经消气了似的，她在片刻后主动岔开了话题，“这不是很奇怪吗？我们明明是咒术师，说出的话却会变成诅咒。”
“是啊，可能没有比咒术师更奇怪的家伙了。”
由生对此不置可否，她向院子外面看过去，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是发呆了几分钟，随后面不改色地提出了从未提出过的请求，她说，“我要出去一趟。”
夏油杰听完却毫无惊讶之色，甚至微笑起来，他提议道，“那么……出门之前，把那个带上吧？”
夏油杰让她带上的当然是那只兼具监视和看顾作用的小咒灵。由生任由它飘在自己的肩膀附近，因为特级咒灵的力量压制，它在她面前表现的很呆板。在戳了它一下的同时，她也悄然将自己的术式覆盖上去用来蒙蔽它的视线。在她成为咒灵后，毕竟她的存在已经靠近咒力这种体系的本源了，对术式的使用也自然而然变得更加纯熟。
由生走出盘星教去和默不作声的银发小女孩汇合，并牵住了她的手。
…………
当掉线很久的世界忽然上线时，晴世的第一反应就是，祂肯定又有关于工作的事要说了，而世界从来没在这方面辜负她的期待。尽管现在由生正在夏油杰身边，而纱里奈几乎每天都要为她东奔西走，晴世还是镇定地接受了世界派给的新任务。
“我感知到王权者那边的污染力量动向不明确，你有空去解决一下。”
这听起来又是个麻烦的工作，但晴世只希望不要短期变长期长期又变成跨越几个世纪……没错，她就是在内涵咒术高专的那次任务。见她似乎完全没有印象了，世界悠然地给她提建议，“你认识和王权者相关的人，在homra酒吧那里。”
习惯于在世界抛出无厘头的工作后，从搜集信息到解决问题全程都由自己去处理，工作中途基本没有主动向世界寻求帮助也没怎么获得过帮助的晴世很难不觉得今天的世界哪里有点奇怪。
“祂”希望她从固定的某个点入手吗？晴世沉默一阵才回话，“我记得这个名字，是在由生遇见十束多多良之后，他曾经说过的那家吧。原来那个人是和王权者有关系的人，难道是权外者？”
世界这次没有回应，只是在她的笔记本上自动弹出一个浏览器界面，上面有现役赤之王的信息，还有一些他带领的氏族的少许图像。王权者的事晴世倒是略有耳闻，至少不像最开始听到咒术师这个名词那样一头雾水。不过她对于王权者势力的了解也只限于他们会划分不同的阵营，每个阵营会存在拥有剑的王，而在王的势力圈之外拥有异能力的则被称为“权外者”这样而已——在最开始听说权外者这个定义时，晴世真的很好奇横滨的异能力者们对此都怎么想。
她拖住鼠标往下滑，目光缓慢定在了成员照片上。这个页面的信息可能是世界当场从各个资料库里为她拿来的，而这些照片看起来也不像是特别严肃的档案照，倒像是某位内部成员自己拍着玩的样子。那么，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身份接近他们呢？这种族群类的群体向来都排外的很……
晴世注视着照片中在一群男人里唯一的那个穿着红黑色洛丽塔衣裙的银发哥特萝莉，随后，她的视线缓缓的，缓缓的…移到了纱里奈的身上。
……
由生推开了homra的门，门上的铃铛叮叮地响起来，站在柜台处有着浅色头发的男子正在和她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十束多多良交谈着什么，在铃声响起后，他们同时转过头来看她。
“啊啊，抱歉。我忘记把歇业中的牌子放出去了吗？今天我们这里不招待客人，不好意思了，这位漂亮的小姐，还有这边这位小小姐——不过看样子你们都还没有到进酒吧的年龄吧，长大一点再来比较好哦。”草薙出云推了推墨镜，先向由生搭话了，每个月的这一天都是氏族成员的聚会日，所以不会接待别的客人……但他记得自己应该有提前放好才对，草雉出云在回忆自己早上究竟有没有把牌子拿出来时，十束多多良在他身边低低地发出一个代表疑问的语气词。
“贸然打扰，我才觉得很抱歉，不用担心，您有把那个牌子放好的，但我来这里是为了别的事……”由生局促地微笑了一下，“——还有，我已经成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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