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祭典
顾悬音坐到面前的台阶上，从怀里拿出被捂着发热的玉簪碎片，不知在想着什么，落寞的脸上露出笑意。其实这样对他也挺好，至少还能看着师尊。
这几日宁池锦继续过清晨看书，晌午睡觉，下午看书，晚上睡觉枯燥的日子，除了偶尔三个弟子来请教，宗主时不时来陪他下棋和其他长老会来找他聊上几句，就没有其他事情干了。
不过有变的是经常能看见顾悬音偷偷会在远处望着他，被发现后就一溜烟逃跑，不见踪影。
他是在怕自己？
每次宁池锦想到这个就会思考一整天，自己是不是特别不招人喜欢，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让所以人都觉得自己很好，但为什么感觉大家还是不喜欢他，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被接纳。
“师尊，有人送了东西来！”这时明初在门外大吼。
宁池锦放下手中的书去开门，这雪下的越来越大，没有一丝要停的架势，院内的雪已经积的十分厚。刺骨寒风吹在脸上，随后席卷整个屋子，他不经意皱了眉，问道“谁？”
明初向宁池锦递了一把折扇，说道“不知道，他让我把这个交给师尊，然后便离开了。”
宁池锦拿过扇子，然后关上房门。
展开扇子，扇面上面绘制的是东海南封池，他先是一惊，然后就看见扇柄上刻的岚离二字。
“岚离，岚离。”宁池锦念了两遍这二字，瞬间想起什么，脑海里一张脸若隐若现，模糊至极。只记得那一声哥哥叫的清脆，现在依旧记得。
“原来他还活着。”宁池锦感叹道，然后坐在桌前细细抚摸着折扇，不知道是该先高兴还是先难过。
原来居然还有一个知道他过去的故人活着，这么久了，宁池锦以为自己藏的很好，没想到还是被他找到了。
宁池锦脸变了又变，看到岚离二字的惊讶喜悦，回忆起过去的苦涩与悲悯，他算不上什么好人，与他有太多关系的人都都死了，要不是因为那个人，他早不知道要入几次轮回。
…
一晃眼已经二月初十，这段日子都没有见到他那三个徒弟，可能都是在张罗着二月二十六的祭典。
宁池锦走在积了很厚一层雪的院子里，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雪依旧在下，尽管院子里的积雪每天都有人来打扫，但没过多久还是会积很多。
院内的一株梅花树已经被厚重的积雪压的弯折，他盯着着那株梅花出了神。
“啊！”一惨叫传到宁池锦耳中，他速来到那个声音的源头。
雪地中躺着一个人，正是顾悬音，雪落在他的身上，湿漉漉的眼睛看见宁池锦过来像是看见了希望，慌张的脸上露出缓和之色。
宁池锦来到他的身旁蹲着查看他的身体，蹙起眉询问道“你怎么了？”
顾悬音眨了眨眼睛，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他用着颤抖的声音说道“动…动不了了。”
“动不了？”宁池锦在顾悬音的腿上摸了摸，发现了为什么动不了。
“你左腿骨折了。”宁池锦没等顾悬音说话，双手抱着顾悬音起身，怕弄疼他，特意放慢放轻动作。
“师尊，我可以自己走的！”顾悬音慌乱脸上出现不可察觉的红晕，有些抗拒的乱动。他不习惯被别人抱，不对，师尊怎么是别人呢？
“你再动以后就要拄着棍子走路了。”
顾悬音瞬间老实，不敢乱动。师尊温暖的怀抱顾悬音并不排斥，反而有些喜欢，想一直这么被抱下去。
但这是不可能的，宁池锦很快把他放在他自己房间的床上，给他进行治疗。
“你怎么摔的？”宁池锦轻声问道，声怕自己再把他吓跑。
顾悬音撇开头，有些不好意思，他才不会说是站在屋顶上偷看师尊，不小心脚一滑摔的。
“在练习的时候不小心在屋顶上摔下来。”
宁池锦看着眼前的少年，半信半疑，但他没有逼问，只是淡淡的回了句“那你以后小心一点，这样很危险，你请教赋清淮了吗？”
顾悬音面露难色，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宁池锦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觉得顾悬音不想麻烦赋清淮，就自己照着书练了。
过了许久，顾悬音才怯怯道“师姐师兄最近都很忙，我不想打扰他们……”
宁池锦轻轻摇头，心想：果然是这样。
他给顾悬音盖好被子，温柔地说道“那你这几天有问题来本尊吧。”
顾悬音红着脸慌忙摇头“不行不行，师姐说了不能打扰师尊。”
宁池锦笑了笑“不打扰，本尊正好有时间”
顾悬音没有说话，努力藏着脸上的喜悦，他真的太激动了，师尊居然要亲自教导他，他原本以为师尊这么久没已经把他忘了。
宁池锦将他的腿接上后，第二天顾悬音已经可以走动了，他昨晚激动的睡的一宿没睡，大清早就来到宁池锦房门前，用手轻叩房门“师尊，你起来了吗？”
此时的宁池锦还在把被子闷着头大睡，听见敲门声便惊醒了，大早上的谁啊？他并没有起床气，整理好身上的衣物就起身开门。
顾悬音站在门口，看着宁池锦盯了一会，脸上泛着红晕，可能是膳堂伙食不错的原因，他的脸上变得润滑，不似刚来的骨瘦如柴，现在更加像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了。
才看短短两秒，顾悬音就害羞的低下了头，他的心脏乱跳，师尊真的太好看了！！他平复心情，小声问道“师尊是刚起床吗？”
“差不多，你先进来吧。”
宁池锦邀他进来，自己则来到铜镜面前坐着梳洗。
顾悬音主动来到宁池锦后面想要帮师尊束发，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
“师尊，我学过束发，我可以帮你束发吗？”他的语气委婉，询问着宁池锦的意见。
宁池锦本意不想的，这些事情一直都是他自己亲力亲为，突然有人帮他有些不习惯。
但看着顾悬音跃跃欲试与期待的样子，他还是屈服了，既然人家那么想，就让人家试试嘛。
顾悬音拿起台上的玉梳轻轻梳着宁池锦墨色长发，不他敢用力，怕师尊会痛，将头发全部束起后插上木簪。
这种感觉让宁池锦有些奇妙，突然一个人帮他束发其实还不错。
弄完后顾悬音感觉不是很满意，对着师尊充满歉意道“对不起师尊，弄的不是很好。”
看了这比自己弄的好一百倍的头发，宁池锦感觉自己被深深的羞辱了，这还不好？
“本尊觉得弄的很好啊，以后都来帮本尊束发吧。”宁池锦摸了摸顾悬音的头，对他给予赞许。
听到师尊的赞赏顾悬音有些飘飘然，一时间没有给出回应，宁池锦以为他不愿意，而且这个也会耽误他修炼，便说道“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本尊不勉强。”
顾悬音慌忙要头，愿意，怎么可能不愿意
“不耽误，一点也不耽误，只要师尊不嫌弃，悬音每天早上都来给师尊束发。”
“好了，既然这样就赶紧练习吧，不然就没有以后了。”说完宁池锦就领着顾悬音来到院内，顾悬音拿起门口摆放的剑，他现在已经开始练习防御之类的招数了。
顾悬音在雪地挥动着剑，这是赋清淮教他的剑法
站在旁边看着的宁池锦皱着眉。
顾悬音的天赋其实并不算好，甚至有些平庸，与普通人别无一二，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当他徒弟的潜质。
见宁池锦皱着眉，有些慌张，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小声问道“师尊，怎么了？是我的招式有什么问题吗？”
宁池锦摇摇头，笑着说“没什么问题，你接着练。”
听见宁池锦的回答顾悬音的跳动心才缓和下来，他看宁池锦沉重的表情，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不能练功废物呢。
发现几处短板的宁池锦上前抓着顾悬音握剑的手，只感觉他身体颤抖了一下，宁池锦以为是自己把他握疼了，就放轻了手中的力气。
他教着顾悬音挥舞着剑，顾悬音的手没有力气，挥剑都没有一丝力量，看起来软绵绵的。
“身板挺直，手腕用力。”
宁池锦的声音从耳边穿来，顾悬音立马提起十二分精神，腰身挺直，用力挥着剑。
宁池锦放开顾悬音的手，点了点头“这样就行了，将所有力量汇聚在腰腿上。”
经过宁池锦这几天指导，顾悬音剑法比原来好了不少，但还是远远不够。
赋清淮可是宁池锦三个徒弟中实力天赋最好的那个。
二月二十六日，宁池锦起了个大早，穿上明初前一天送来的祭典礼服。
他坐在铜镜前，暗红的礼服上锈着黑色与金色符文，肩两边挂着珍珠与宝石，腰上挂满珍珠，飘带与金色铃铛，随着身体运动发出声响，奢华无比。
赋清淮在旁边给师尊眼睛后勾出一条红线，额中画了花钿。她本想再给师尊在抹点口脂，但被师尊拒绝，宁池锦表示这玩意涂起来怪怪的，他才不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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