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6章 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
当众炼制天阶灵丹？
听到那边传来的叫唤声，叶凡微微一愣，感到有些诧异。
要知道，炼丹是一件非常隐秘的事情。
哪怕是炼制同一种灵丹，不同的流派、不同的宗门，都有着截然不同的手法，控火、放药材的顺序等等，都会影响到最后丹药的品质。
照理说，炼制普通的灵丹，都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更别说天阶灵丹。
与此同时，许多路人也议论纷纷：
"莫宗师，难道是那位莫正阳宗师么？"
"据说早在几百年前，他就已经是七星炼丹宗师，可惜遭遇心魔大劫，修为大损，再难寸进！"
"就算是八星大宗师，想要炼制天阶灵丹，成功率也不高！莫宗师今日开炉，希望更是渺茫啊！"
"他老人家好像已经九百多岁了。除非突破瓶颈成为渡劫真仙，否则寿元耗尽、命不久矣啊！"
"照这么看，莫宗师这次是孤注一掷了！"
"不管怎么说，能看到宗师亲自炼丹，就是最大的荣幸！随便偷学一两招。都足以受用终身！"
"大家快去灵丹阁啊，去晚了没位置！"
街上的路人纷纷行动起来，叶凡也跟随着人流前进。
灵丹阁。
这是丹城内一家颇具规模的交易市场，每年出售的丹药总额，高达上亿黑玄石。
周围已经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幸亏叶凡来得早，否则被挤到最外面，什么都看不到了。
"莫宗师来了！"有人高呼道。
遥遥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从灵丹阁中走了出来。
他佝偻着腰，老态龙钟，脸上满是皱纹，仿佛历经了沧海桑田。
见他出现，原本嘈杂的场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的身上，眼神炙热，期待无比。
"咳咳……"
莫宗师咳嗽一声，目光扫视全场，缓缓开口道："想必诸位都知道了，老朽今日将在此开炉炼丹！老朽已经活了九百九十九年，大限将至，今日不成功、便成仁！"
说到最后，莫宗师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铿锵有力。斩钉截铁。
然而，场内却浮现出一股悲怆的气息，在众人的心中蔓延开来。
修仙，为的就是证道长生。
化神九转，又被誉为长生境，这个境界的修士能够拥有千载寿元。
以莫宗师的高龄，除非渡过天劫，成为渡劫真仙，否则只剩下一年可活了。
而丹道的神奇就在于，炼丹师在炼丹的过程中，能够感悟天道。
若是能炼制出更高级的丹药，自身的境界，也有希望随之提升。
正因如此，莫宗师才不惜一切代价，想要炼制出天阶灵丹。
"呔！"
突然，莫宗师一声大喝，祭出了一座炼丹炉。
体积并不大，只有半人高，通体赤红，表面流转着晶莹剔透的光华。
"轰隆隆！"
下一刻，炼丹炉内火光冲天，光耀万丈，赤地千里，仿佛将天穹都烧的一片赤红，烈火焚烧的声音震动琼霄。
炙热的温度。将周遭的空气都烧的氤氲扭曲。
在场围观的人，连连后退百米，饶是如此，依旧汗如雨下，衣服完全湿透，仿佛置身于火山口。
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甚至有种错觉，仿佛只要沾染一丝火焰，自己就会灰飞烟灭。
"玄火神炉！"
第一时间，就有人认出了炼丹炉的来历，面露激动之色。
"这是天阶灵器，果然名不虚传！"
"据说此炉，是某位远古大能亲手炼制的，莫宗师用近千年来积攒的所有财富，才将其拍下！"
紧接着，莫宗师心念一动，身边出现了上百株各式各样的天材地宝，就连天阶级别的，都有好几株。
这些药材的价值，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由此也可以看出，莫宗师已经舍弃了所有的退路。
背水一战！
……
"诸位，老朽今日要炼制的，名为'聚元丹'！"莫宗师朗声道。
聚元丹？！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的修士。皆是一愣。
在天枢星上，聚元丹是最常见、最普通的丹药，就算是最低级的一星炼丹师，都能轻易炼制。
此丹往往是给炼气、筑基期的修士服用，汇聚元气，固本培元。
察觉到大家的困惑，莫宗师笑着解释道："诸位，老朽炼制的聚元丹，是经过特殊改良的，其中汇聚的元气。乃是渡劫真仙的造化之力！"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修士的内劲，分为三种，普通内劲，纯阳之力，造化之力。
当修为突破到化神四转，修士能将内劲中的杂质提纯，返璞归真，蜕变为纯阳之力。
纯阳之力和普通内劲的区别，就像是97号汽油和93号汽油的差别。看似都是汽油，但品质截然不同。
在渡过天劫之后，内劲再度升华，变为造化之力，拥有着不可思议的伟岸力量。
如今莫宗师独创的聚元丹，若是真的能汇聚造化之力，当真是空前绝后，旷古烁今，他的名字也将名留青史。
"废话不多说，老朽这就开始炼丹了！"
莫宗师说着，手腕一翻，将十几株药材丢入玄火神炉中。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有种特殊的美感，不像在炼丹，反而像是一个音乐指挥家，在指挥一场盛大的交响乐。
在场的修士全都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炼丹的手法，十分微妙。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一点点的偏差，都可能影响最终成丹的品质。
"咦？这是什么玄妙手法，我怎么从没见过？"下方有修士小声念叨。
他只是本能地发出疑问，根本没指望莫宗师回答。
谁知下一刻。正在炼丹中的莫宗师，却高声道："诸位，这种手法名为'阳关三叠'，是老朽研制出来的，丢入药材的时候。食指微微后仰，指尖如同弹弓般轻弹三次，分别将内劲注入药材中！经过老朽千百次的试验，用这种手法，能将药效彻底发挥出来。有一定几率能提升灵丹的品质！"
听到这番话，在场所有人面露大喜之色，激动万分。
他们万万没想到，莫宗师竟然如此慷慨大度，毫无保留地将"阳关三叠"的手法说出。
"诸位，老朽时日不多了！今日若是没能炼制出天阶灵丹，用不了多久便会一命呜呼，与其守着一身本事死去，倒不如将这些年的炼丹心得分享出来，也不算白活一世！接下来你们有任何问题，都能向我询问！"莫宗师沉声道。
场内众多修士闻言，纷纷向莫宗师鞠躬行礼，向他的这份高尚品德致敬。
"能得到莫宗师的指点，今日真没白来！"
"莫宗师大恩大德，吾等定不敢忘！"
"莫宗师加油！你一定能炼制出天阶灵丹，成为渡劫真仙！"
……
接下来，莫宗师一边炼制聚元丹，一边传授自己的炼丹心得。
对于其他人提出的疑问，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许多手法和炼丹的秘诀，叶凡也是第一次听，大受启发，只觉得对于丹道的理解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到了后来，叶凡执弟子礼，也向莫宗师深深鞠躬。
在此之前，叶凡心中真正认可的老师，仅有魏老一人。
哪怕摘星子长老要收他为徒，都被他婉拒了。
但现在，叶凡深深被莫宗师的大度无私所打动。
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
像这样高山似的品格，岂能仰望？
只能在此作揖，敬这份芬芳的道德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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