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秒永恒

　　那女孩眼睛红了，梁章庭有点自责，去厨房给她冲了一杯牛奶，坐在她身边两米远的位置把牛奶递给她。
　　“解酒的。”付寒舟接过来，好像还有点没从那激吻中缓过来。
　　“该喝的明明是你。”她又把牛奶递过去。
　　“啊？我没醉。”男人没接，坐在一旁看着她。
　　“你没醉你还这样……你，这是我的初吻！”她不是没幻想过，有一天和梁章庭第一次接吻的时候是什么时候，什么样的场景。
　　肯定有玫瑰有烟花，那样才浪漫。才不是这样刚刚吃完火锅，一嘴油迷迷糊糊的就被摁着一顿啃！
　　梁章庭笑了：“你脸红了舟儿。”看了她一眼，又补充一句：“真的，好红。”
　　付寒舟随手把身边的一个枕头朝男人丢过去，横了他一眼。也不想想，她脸红是因为喝酒吗？
　　他接过那个枕头，放在一边，往女孩的地方挪了挪屁股，斜着眼睛瞅瞅见她没啥反应，又挪了挪。
　　付寒舟瞅着他，梁章庭赔笑着一把捞过女孩抱在怀里。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轻声说：“好了好了，抱歉乖。”
　　男人把为什么会忍不住亲她的原因娓娓道来。
　　行尸走肉那几年，世人皆看他如蝼蚁，瞧不起写在脸上。杀人犯吸毒犯的儿子，根都坏掉，叶子能好到哪里去。
　　没错，就连父亲旧时的残党也看不起他，毛小子而已，能翻出什么大浪。
　　没人知道经历过多少次黑夜的无声洗礼，擦枪走火，恶意生长。儿时的巷子口，永远是他可以唯一可以喘息的地方。
　　那个时候他最看不上的东西就是感情。他接触的帮派之间不存在这个东西，十几年一起的兄弟也可以为了利益自相残。
　　小时候跪在地上脑袋磕破也没换来一次疼爱，把那个女人的裙角扯破也没换来她一次回头。
　　家这个东西是什么，他从来没体会过。
　　他把女孩轻轻抱在怀里，边低声呢喃的说着，边看着电影，影片里的刘德华点燃了一只烟。
　　“其实我一点都不讨厌你身上的烟味，”付寒舟喃喃的说，又补充了一句：“但只针对你。”
　　后者一愣，女孩橘子味儿的洗发水香味钻入鼻腔，他侧脸看向女孩。
　　皮肤白净，睫毛微颤，眼睛还盯着电视屏幕，眸子里印着蓝光，嘴巴有点肿着。
　　这算得上是一句情话吗？
　　男人咽咽口水，转移视线，时间已经指上了十二点，他得送她回家，夜场那边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也不能留她过夜。
　　梁章庭从冰箱里拿出了一块小兔子蛋糕，递到她面前，“给你。”
　　付寒舟本来歪着躺在沙发上，坐起。
　　她有点惊喜：“哇——”看向男人，梁章庭的神色好像也因为她的开心而眉飞色舞。还说自己没追过女孩，不懂小女生心思，明明超级会。
　　进房间之前看了一眼她，眼睛亮晶晶的，边含着勺子一边还认真的看电影。
　　《无间道》里，陈永仁死在韩琛另一个卧底手上，刘建明杀了那名卧底，替陈永仁报了仇。
　　付寒舟看得入神，全片结束的时候，梁章庭穿戴真该拎了几个袋子从房间里出来。
　　他问她：“看完了？走吧。”
　　女孩从沙发上坐起，认认真真的把自己吃完的垃圾扔进垃圾桶，随手把装满的饭后厨余垃圾的垃圾袋系好。
　　套上自己的衣服，背上书包，一只手拎垃圾，一只手主动的去挽梁章庭的手。
　　“走吧。”他把女孩送回家后还要去MUHAN，干脆开了车。
　　车厢安静，路上没什么行人，城市沉睡，午夜寂静。
　　他在车内与女孩闲聊，问她刚刚看得电影喜不喜欢，怎么看她看那么入迷。“一般女孩不是都喜欢看泡沫剧什么的，你怎么非要看这个？”
　　梁章庭为她调电影的时候，爱情剧都点出来了，瞥到了推荐里的付寒舟非要看这个。
　　“我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啊，我喜欢犯罪片和推理剧，看泡沫剧我很容易睡着。”付寒舟一笑，回答他，手里玩着他那串刻着姓的紫色舒俱来珠子。
　　男人满意的点头，不知道是对女孩的回答满意，还是对她十分乖巧的戴上了自己的珠子而满意。
　　不过有一说一她的确是特别的，他还么见过哪个一般女孩子对物理有浓厚兴趣。付雁归说她是个大学霸，可以上北大清华的那种。
　　也看得出来这个女孩学习很用功，记得自己以前上初一的那会儿，数学成绩也挺好。
　　想到这叹了口气。
　　付寒舟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你……你们上学累吗？”梁章庭手握方向盘，平视前方，目光闪烁。
　　“哎哟你可快别说了，你看我每天只有多少时间可以休息，累到死。”说完后，身边的男人看了她一眼。
　　才缓缓说出口：“好好珍惜，上了社会就都不一样了。”
　　付寒舟看向他，才意识到他初中毕业就没再怎么上学了，在职高混了一个中专文凭，就开始在社会上摸爬滚打。
　　梁章庭的下巴冒出一点青胡茬，看起来老了几岁，她反问：“那你累吗？这些年。”
　　车里的背景音乐是Eason的《无条件》
　　“还好吧，”红灯了，男人停下车，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真还好。”真实答案却显而易见。
　　付寒舟看出来他坚硬下的隐忍，小手覆上男人放在档位上的那只手，轻声说：“没关系，以后我会陪着你的。”
　　Eason的声音缓缓流泻，车的音响效果很好，唱着：“仍然说我庆幸，你永远胜过别人。”
　　梁章庭一愣，看着女孩的脸出神。
　　“绿灯了。”付寒舟提醒他，男人松刹车，车开了出去。
　　冬天的凌晨，路上除了计量大货车经过，基本没什么私家车了，橘色的路灯下树枝倒影斑驳，风吹动，枝摇曳。
　　很快就到家了，女孩站在梁章庭的车前没动。她有点贪恋车里的暖气。
　　绕到主驾驶位，男人摇下车窗看向她，看她不大想走，哄她：“回家了乖。”
　　付寒舟看着他的眼睛，丹凤眼微微眯着，带着点宠溺和无奈，好像是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她靠近俯下身子。
　　闭上眼睛，在那张薄唇上轻轻印下，带着虔诚，蜻蜓点水。
　　梁章庭本来漫不经心的眼睛蓦然瞪大，随即很快反应过来，一只手摁住她的脑袋。
　　结束时两人都有点轻喘。
　　他得走了，不然今天基本就走不动了。
　　“以后亲我，要提前说，不可以强吻。”女孩的嘴巴亮晶晶的，像带着唇彩，很漂亮。
　　“好。”他笑了，餍足的趴在车门边看着她。
　　两人的眼神里此刻尽是温柔。
　　那一刻多希望时间停摆，多希望一眼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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