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同居
收拾好被破坏的摊子，耿鸣枫又拿抹布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收银台面，尤其是刚刚被某个疯婆娘趴过的地方。他一边擦，一边感到心里堵得慌，就像被塞进了一块大石头，让他呼吸沉重、困难，撺掇得他只想打电话臭骂林许程一顿才解恨。这么想着也就真这么做了，他拔掉手机充电线，拿起被迫受伤的手机，看着裂了一道道深痕的屏幕，越想起气，果断拨出号码。
过了半晌，电话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林许程半梦半醒的声音：“喂”。
耿鸣枫：“喂个p！林许程你赔我手机。”
林许程：“啊？说什么呢？什么手机？赔什么？”
耿鸣枫：“你特么睡醒了没有？”
林许程：“大哥，现在几点了！我才刚睡下没多久，离睡醒还早着呢！”
耿鸣枫：“你女朋友来找你了。”
林许程：“什么女朋友啊？我什么时候有女朋友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耿鸣枫：“别废话，岑令刚才找来我兼职的地方了。”
林许程一秒惊醒：“你说什么？”
耿鸣枫：“哼哼！”
林许程：“你把我卖了没有？”
耿鸣枫：“我把你锅背了。”
林许程：“然后呢？”
耿鸣枫：“然后!啊！然后是吧！然后岑令那个疯婆娘把老子的手机砸裂就跑了。”
林许程：“哦，那没事了。”
耿鸣枫：“没事？大哥！你管这叫没事？”
林许程：“哎哟！别激动别激动！你现在不是还能和我通话了嘛！说明不会成为失踪人口！啊……对！我的意思是，只要没有曝出我的行踪，其他都是小事，手机是吧，明天我去买一个赔给你。”
耿鸣枫：“不用了，修理费你给报了就行。”
林许程：“啊！哈哈，别客气，你那手机也该换一个了，正好借此机会换了，我出钱。”
耿鸣枫：“这是谁出钱的事吗？”
林许程：“不然我的手机也给你砸一下行不行？”
耿鸣枫暴怒：“林许程……”
林许程：“我都说了，让你别激动，这大半夜鬼哭狼嚎的，犯不着，完全犯不着。你忘啦，你兼职那店，收银台上方可是有监控的，我估计呀还是带声控的，你悠着点。”
耿鸣枫：“你总是有理。”
林许程：“那也不是。摆事实，讲道理，才是理。”
耿鸣枫：“你就说怎么办吧？”
林许程：“你说岑令啊？嗯，我想想，怎么办呢？肯定不能让你为了躲她辞掉兼职对吧！要不这样，我每天晚上陪你上班怎么样？万一她以后再来，我正面和她交锋，不让你受委屈。”
耿鸣枫：“我谢谢你哟！这样一来，我今天受的委屈，可就算是白受了。”
林许程：“那你想怎么办？”
耿鸣枫：“我……我还没想好。你爸告诉她你暑假不回家，是为了陪我兼职，我估计她后面还会来，说不定会蹲点。所以，你必须不能出现。”
林许程：“那我怎么找你？”
耿鸣枫：“你找我干什么？”
林许程：“前几天不是和你说了吗？建厂地址确定了，从早儿儿童工厂片了一块儿地，立项申请资料已经向主管部门递交了上去。接下来就是要准备办理施工许可证的资料，虽然章翊请了专业的公司，但是得有人全程跟进度，正好咱也是学建筑的，正好我也没事，就揽了过来。有些资料，需要你和我一起整理准备，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耿鸣枫：“我晚上上班，白天要睡觉，咱们俩现在的作息时间不同。”
林许程：“没关系，我可以配合你的时间，反正我也不上班。大不了，我白天也睡觉，夜里去找你。我就不信，岑令她还能半夜去蹲点，一蹲蹲一夜。”
耿鸣枫：“也行！你这些天怎么样？在章总家住的还习惯吗？”
林许程：“挺好的啊。白天她都上班，晚上才回来，一起吃个晚饭，她就上二楼了，基本不下来。说起来，她那个人，总是安安静静地，完全不像很多这个年纪的女性，家长里短，儿女情长，一大堆话。也不怎么问我个人、家里、学校的事情，她好像……好像对很多东西都不感兴趣。你说，她是不是有孤独症？”
耿鸣枫：“你别瞎说，章总是一个很好的人。”
林许程：“我知道啊，我也没说她不好。”
耿鸣枫：“嗯……听我姐说，她胃不太好，你没事多注意一下。”
林许程：“哦。好。放心吧。”
耿鸣枫：“过几天，你再找时间来吧，我怕这两天岑令那个疯婆娘还会来。”
林许程：“好。我现在可以睡了吗？”
耿鸣枫：“嗯。”
挂了电话，林许程已经没有了睡意，脑袋里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有的没的。章翊……胃不太好是吧？那她还吃川菜！早上还不吃早饭！那天晚上来，她居然准备泡方便面！真的不会做饭吗？不过也有可能，毕竟她那么忙！就好比许医生，从小到大好像也没见她做过几次饭！不对啊，许医生是不是很久没有见到过了！话说她还真是心狠啊，哪有她这样当妈的，不像话！自己儿子在外面上学，电话不打，短信不发，回不回家，都好像和她没有一点关系！哎……她不一直都是这样嘛！玻璃心个p啊！睡觉！！！
第二天早上，章翊出门穿过一楼客厅时，无意中发现饭桌上堆着高高一垒什么东西。她走过去，看到那垒东西上面附有一张带字的纸，是一张从笔记本里撕下来的纸，上面字迹工整，流畅有力，写着：这是早饭，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多买了几样。那家店还蛮干净的，我试过了，味道还可以，你吃点再去上班。要是不热，微波炉加热两分钟。今天上午有比赛，我看球去了。
章翊伸手摸上餐盒，还是温热的。她不自觉的上弯起嘴角，连字条带餐盒一起抱进怀里，走出了家门。
三伏天的早晨，炙热的阳光穿过院子里的梧桐荫，半隐半现地耀在了她白净的脸上，炫目光彩，不染尘埃。
听到关门声，林许程悄悄从房间里走出来，迎着光，站在一楼的落地窗前，目送着同样迎着光，走出院门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一句话：太阳，照耀万物生长，它也终将遣散所有的伤口和等待。
从林许程住进来开始，章翊对于家里多了一个人的生活状态，并没有感到不适，反而有一种似曾相似的熟悉感。从那天起，每天晚上，都会有人做好饭菜等她回来一起吃，尽管那些家常菜的口味真的非常一般，但她觉得那种氛围感，真的非常亲切且美好。
通过这些天下来的观察，她发现林许程这个孩子，不闹腾，爱干净，会主动收拾、打扫屋子。会在每天晚上扔掉所有的垃圾换好垃圾袋；也会每天自己手洗衣服，不怎么用洗衣机；还会用笔记本放一些音乐，大多数都是各种纯曲与和声伴奏，很好听。
有时候会窝在沙发里看书；有时候会用手机看一些国漫视频和球赛；也有时候会起得很早，给院子里的薄荷浇水，尽管已经告诉过他多次了，会有专人上门打理，但他依旧乐此不疲，自娱自乐。
晚上一起在饭桌上吃晚饭，会默默用公筷给她夹菜，全程话不多，吃自己的，偶尔会停下筷子，欲言又止，最后笑笑继续吃饭。
对章翊来说，这种生活状态除了似曾相识以外，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舅舅和外甥，相似的相貌，不同的性格，相似的习惯，不同的言行。有的时候，她也会默不作声地，盯着这个孩子观察。似曾相识，不似曾识。
章翊想：林许程这个孩子是阳光灿烂、鲜活生动的，尽管不想作出比较，但她很清楚，林许程是彩色的许常，许常是灰色的林许程。彩色和灰色，从来就不是一个色系，它们隔着抵达不了的距离。
林许程短袖中裤，戴上棒球帽，套了件防晒衣，出门。
今天的确有球赛，不过是在下午，他并没有说谎。一天的行程他都计划好了，上午先去手机店给耿鸣枫买个手机，然后去学校宿舍找他，中午一起吃顿饭，下午一起去看球赛，毕竟票都买好了，买了两张，耿鸣枫肯定不舍得浪费。睡觉这事吧，有球赛看，还睡什么睡啊！！！
林许程回到宿舍的时候，耿鸣枫刚睡下不久。对于熬了一夜刚进入梦乡就被推醒的人来说，是不会有什么好脾气的。耿鸣枫那股牛劲一上来，管他是谁，顿时骂声出口：“你特么哪凉快待哪去，让老子睡觉。”
林许程对耿鸣枫的这种‘欢迎’方式习以为常，他不急不躁笑笑地扬起手里的手机盒，扔向他：“赔给你的！我对你好不好？”
耿鸣枫接过，望了一眼盒面，余怒未消：“别打扰我睡觉，就是对我好了。还有，别想贿赂我，我可不要这东西。”
林许程接过他扔还回来的手机盒，讲道理：“哟哟哟!注意你的措词，怎么就是贿赂了？我这是赔好吗？赔懂吗？”
耿鸣枫不屑和他咬文嚼字，愤愤然：“反正我不要。”
林许程耐心劝慰：“鸣枫啊，你看哈，买都买了，而且你了解我的，我是不会退货的，你不要，是准备叫我扔掉吗？”
耿鸣枫：“那我去退。”
林许程：“哎呀，你退不了。”
耿鸣枫：“为什么？凭什么？”
林许程：“因为我已经预料到你要拒收了，所以出了手机店的门，□□就被我撕掉扔了。”
耿鸣枫怒：“你”
他的怒火并没有发泄出来，因为林许程的手机铃声响起，有电话进来。林许程看着来电显示，竖起食指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滑动了接听键。
林许程：“我真的在陪耿鸣枫兼职，没有说谎，不信我给你开视频，我俩现在就在宿舍。你别听岑令瞎告状，她烦的很。”
林筑安：“这不重要。”
林许程：“那你打电话给我？”
林筑安：“你在哪？”
林许程果断挂了电话，速度调出微信里林筑安的头像，开启了视频聊天。
林许程：“都说了我俩现在就在宿舍，你看，耿鸣枫刚下班，准备睡觉了。”
林筑安：“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许程：“那你是什么意思？”
林筑安：“小程啊，你现在马上买一张金陵到蓉城的机票，我和你妈在蓉城机场等你。”
林许程看着视频里林筑安一反常态的严肃表情，不明所以：“去蓉城干嘛？还这么急？”
林筑安：“你外婆，快不行了，她想见你最后一面。”
林许程：“你说什么？？？”
外婆？我竟然还有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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