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向未来低头

我固执的站在院子里，晓琳琳拉着我的胳膊。很多亲戚朋友就这样看着我们，脸上挂满了不解。

        天上又开始飘起雨来。

        这夏末初秋的雨啊，每天都会下上一段时间，要么早上下，要么中午下，要么晚上下，要么一整天的下。

        这烦人的雨，无法预料的下着，就像我未知的未来一样，我的孤寂显得更为孤独，悲伤的泪水随着雨滴飘向远方，飘向没有未来的方向。

        之前院子里的人们此时已回到室内躲雨，留下我和晓琳琳站在院子里，任凭风吹雨打，固执着，孤独着，飘零着，然后慢慢枯萎。

        舅妈和老姐那女人在躲雨之前，过来拉我，想把我拉回室内，没有成功后又去拉晓琳琳，晓琳琳摇摇头，示意她们不要劝她。

        舅妈和老姐只好各自回到室内，然后坐在门口，看着被雨淋着的我和晓琳琳。

        希望本就一点点的在失去，就在此时，已彻底消失，被这场雨水彻底消灭，随着举办成年礼的临近，彻彻底底的从我心里消除。

        恍惚中，我看见老妈独自一个人在院子的一个角落里站着，她落寞的看着我，既不劝我，也不劝晓琳琳。我的目光移到她的身上，突然发现老妈此时显得很苍老，居然在她的头上发现了白发。

        老爸没有错，老妈没有错，前来的亲朋好友没有错。错的，是我，我真是错了，错在不应该去读书，不应该来这个充满悲哀的人间。

        我觉得自己太自私了，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伤了父母的心，给家庭带来负担，带来绝望。

        由于自己的自私，考虑的都是如何实现自己的梦，根本没有考虑到家庭发展的大局，没有考虑到家庭的承受能力，还有那两个嗷嗷待哺的弟弟。

        亏我还是读书人，就在上午还跟晓琳琳夸夸其谈，不要把伤害带给周围的人，还豪情万丈的唱着《真心真意过一生》，而此时却站在院子里为难父母，为难家人，为难所有关心我成长的人们。

        我真是言行不一致的一只禽兽，言不由衷的一个混蛋，我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恶心，感到羞愧。

        “我不去读书了，我听你们的话，举办成年礼，成吗？”我哭着说道。

        “你们放心，提前成年，以后的我一定会好好过日子，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不再幻想不切实际的事情，一定不给家庭带来负担。”我又说道。

        我不知道这些话是要说给谁的，不说说给老爸听，也不是说给老妈听，更不是说给那些亲朋好友听。我之所以讲这些话，是在众人面前表明一个态度，表明一个决心。

        表明放弃读书的态度，不再给家庭带来负担的决心。

        真是可笑，之前我还想着一定要争取读书的，为了自己愿望的实现，一定要跟父母斗争到底，迫使他们同意我读书，实现我的愿望。

        想不到战斗才打响，我就败阵下来。也许是我看到了老妈那苍老的身躯，以及在风雨中飘摇的她头上的那几根白发的缘故。

        我的话让老妈挺意外，她看了我很久，眼光瞬间就明亮起来，然后瞬间又暗淡下去，无奈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她是为我的放弃读书感到欣慰呢，还是为我的放弃读书感到失望，不得而知。

        老爸从厨房里出来，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我想，此时，老爸是高兴的，那种无奈之后的高兴。我不去读书，至少，全家人的生计保住了，而不至于落到整个家庭在风雨中飘摇这样的下场。

        晓琳琳不相信的看着我，悄声说道：“你就不再坚持一下了么？”

        “坚持有用么？为了我，大家都累了，放弃吧。”我说道。

        “叔叔，阿姨，后天给得成举办成人礼，算我一个，我跟他一起举办成人礼，请你们也为我举办吧。”晓琳琳朗声说道。

        晓琳琳的话吓了一跳，举办成人礼这个很私人的事情，她怎么可以参与进来呢。

        “我妈不再了，家里就我一个爸，他没有能力为我举办成年礼，所以，请叔叔阿姨给得成办成年礼的时候，顺便帮我也给办了吧。”晓琳琳又说道。

        “别闹”

        “你管我”

        我燃着的希望，就在这样的一个傍晚的雨中消灭掉，我和晓琳琳站在雨中，算是告别希望的正式仪式。从此，我与联想没有关系，也两不相欠。

        我担心晓琳琳受凉，赶紧拉着她走回房间，找了一套自己的衣服让她换上，她穿上我的衣服，有点像街上的乞丐。

        “你穿上这衣服，挺漂亮的，如果没有长头发，人家一定以为你是一个村里的后生，一个营养不良的瘦弱后生。”我笑着说道。

        刚刚还在悲痛中，此时却是开着玩笑了。但，只有我知道，刚才从心里流出来的血，还没有止住。

        晓琳琳狠狠的白了我一眼，然后跟着老姐忙家里的晚饭了。

        听到我这样调侃晓琳琳，大家都忍不住笑起来整个院子又回到了和谐中。

        此刻雨已经停下来，它的使命已经完成。它浇灭我希望，同时也洗去我的的悲伤，洗去我的寂寞。

        我去厨房，把老爸的春耕烟拿出来，散给亲朋好友，自己也燃上一支。

        老爸见我燃上了一支烟，便骂我道：“小孩子家，抽什么烟，不像话。”

        我笑着对他说道：“我已经不是小孩了，可以抽烟了。”

        老爸听后，怔怔的看了我一下，然后说道：“想抽烟，以后自己找钱买。”

        “先借你的抽一支么，以后我给你买。”我说道。

        他又看了看我，不再说话。

        众人又呵呵呵的笑起来，除了我的老妈没有笑，她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晚饭的时候，我把自己当成大人了，跟大人们一起喝酒，一起抽烟，老爸见我这样，很不爽，脸上表现出很厌恶的样子，却也没有制止我。

        我不是赌气才抽烟喝酒，也不是刺激老爸才这样做。既然已经是成人了，就应该有成人的样子，我一直认为抽烟喝酒就是成年人所做的事情，所以我就这样做了。

        尽快融入成年人的世界，是此时我想得到的结果，也许，成年人的世界，没有理想，没有悲哀，有什么样的日子就过什么样的日子，就好。

        晚饭一直持续到十点才结束，在期间，我不知抽了多少烟，喝了多少酒，我怎么去睡的觉，都没有一点印象，只是模模糊糊记得，晚饭结束后，我醉倒在厨房的门槛上，因为醉得太厉害，迈不过那道高高的门槛。

        感觉一切已经结束，又好像一切才刚刚开始。

        半夜醒来，我已经躺在床上，思绪逐渐清晰起来。我记得晓琳琳说，要跟我一起举办成人礼，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一直没明白过来。

        当然，她的要求，一定不是他所说的那样，她的爸爸怎么可能没有能力为她办成年礼仪式。

        这讨厌的雨，又开始下起来，就在我醒来之后，好像是对我不离不弃的样子。

        明天一定要好好跟晓琳琳谈谈，一定要阻止她跟我一起举办成年礼仪式，因为我担心，她也像这淅淅沥沥的雨一样，不离不弃的跟着我，害了她。

        我侧身，看见录取通知书放在床头的小柜子上边，我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把那录取通知书拿在手中，亲了亲，然后再从被窝里伸出另外一只手，双手捧着那张鲜红的纸，闭眼，狠下心来，撕的粉碎。

        再见，青春。再见，年少无知的我。再见，往事。再见，那曾经的悲伤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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