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深渊羡鱼
有时候，夕阳看上去是血染了天空，给人一种压抑沉闷的感觉。或许，那是因为来自深渊的恶魔正在悄悄苏醒，它将于日落之后给世界带来梦魇。
夕阳渐落，灰黄的天空只挂着一轮血日，在黄沙与冷风中述说着肃杀。
望云阁下，记名弟子已经开始散去，殊不知在某个暗处，一个蓝发蓝瞳的少年正悄悄地观望着他们。
少年的眼珠滚动，迅速地扫过众人，最终将目光投向了还在打坐的轩辕羽晟。他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呵呵，他就是轩辕羽晟啊，有趣！”少年自言自语道，“仅凭借气息，便能够破除我的深渊梦魇……”
少年看向轩辕羽晟的眼神越来越诡异，有好奇，也有杀气。
忽然，少年咧开嘴一笑，白齿外露，蓝色的瞳孔之外竟然缓缓生出一枚墨绿色的瞳孔，两颗瞳孔皆宛如深渊，冰冷可怖，闪着诡异的幽光。
少年狰狞着脸，幽幽地吐出了一句话：“我想到了一个有趣的玩法啊，嘿嘿……”
一直负手而立、观察着轩辕羽晟的蓝临渊似乎感受到了那诡异的少年，原本冷静沉着的他亦是由于紧张而流露不安之色。
蓝临渊似乎知道要发生什么，内心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默默地望了轩辕羽晟一眼，便匆匆离开了。
……
沧水峰
几棵老松挂着稀疏的叶子，倔强地生长在山峡的峭壁上，它们看起来孤孤零零的，像被世俗遗弃的老者。
风过，叶飘，树枝在刺骨的冷风中摇摇晃晃，发出“吱吱”的呻吟声。
空旷的山峡中，流淌着湍急的河流声、呼啸着冰冷的寒风声、回荡着孤寂的树摇声，给人的感觉唯有苍凉与孤独。
墨绿色的叶子被溅起来的浪花打湿，冰冷、孤寂，缓缓爬上老松的躯干……
蓝临渊双目呆滞，静静地站在湍急的河流边，任凭风吹蓝发、浪打衣衫，全然没有往日神气的姿态。
咕噜！
湍急的河面上冒出无数水泡，随着一声“哗啦”，一个身披白色鳞甲的蓝眼怪物自河中冒出，其身上站着一个衣衫不湿、蓝发垂肩随风飘的蓝眸少年。
那怪物便是几日前袭击轩辕羽晟的魔兽，如今却乖乖地臣服于一个少年。
那巨大的魔兽驮着少年上了岸，径直来到蓝临渊面前。
魔兽冰冷蓝眸中写满凶戾，气息比之前更盛，可它也仅仅是凶恶地看着蓝临渊，然后俯下身子，让其背上的少年走下来。
“羡鱼，你怎么来了……”蓝临渊望着走来的少年，脸颊一阵抽搐，说话的语气中也尽显拘谨。
“呵呵，当然是来看望我的好哥哥和我的好姐姐啊！”少年咧嘴一笑，蓝色瞳孔中迅速蹦出来一颗墨绿色瞳珠，两瞳珠在眼中滚滚转悠儿，看上去极为怪异。
蓝临渊如触电一般，身躯微微一颤，全身的汗毛直直地竖了起来，干笑着说道：“羡鱼，你放心。过不了多久我和寒汐都会进入内门，那时候我们就有机会接近……”
“够了！”蓝羡鱼咧了咧嘴，脸迅速阴沉下来，“哥哥啊，你到底要欺骗我到什么时候啊？”
蓝临渊再次一愣，毛骨悚然，只能慌忙答道：“羡鱼，你在说什么呢？”
“呵呵，你敢装不懂？”
“我安排在你们身边的人已经向我告密了。”
“啧啧，你真是有勇气啊！”
“我对蓝寒汐使用的‘深渊梦魇’几乎已经失效了！啧啧，你心里没数？”
“那个叫轩辕羽晟的少年，身上的气息对深渊梦魇有削弱作用。”
“蓝寒汐已经脱离了深渊梦魇的控制，逐渐找回她原本的心性，到那时候，我的计划都会破灭。”
“蓝临渊，我的好哥哥啊，你可知罪？”蓝羡鱼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显然对当下情况很是了解。
“我……真不知道！”蓝临渊还想狡辩，可是颤抖的声音已经出卖了他。
蓝羡鱼轻轻一笑，随后直接变脸，直接伸手掐住蓝临渊的脖子，指甲插入临渊的脖子，鲜血顺着羡鱼的手指滴落在地上。
蓝羡鱼一蓝一绿的瞳珠交替转动，发出幽幽的怪光。
蓝临渊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睁大，随即瞳珠由蓝色泛起绿光，许久，才渐渐褪去绿色，只是那瞳珠的蓝色再也没有闪闪的灵光。
蓝羡鱼得意地勾起嘴巴，然后松开手，而蓝临渊直接无力地瘫倒在地，脸上唯有死白。
蓝羡鱼贪婪地舔了舔沾满鲜血的手指，然后居高临下地把脚踩在蓝临渊头上，使劲儿地碾了碾，然后玩味般地说道：“好哥哥啊，我对不起你啊！你的记忆，好美味啊……哈哈！”
蓝临渊被蓝羡鱼踩在脚下，无助地扣住泥土，死死地咬着牙，眼里噙满浑浊的泪水。这一场景若被其他外门弟子看到，绝对会惊掉下巴。
“你的解药!”蓝羡鱼从口袋里抓出一颗药丸，然后当着蓝临渊的面将它碾碎，像注视蝼蚁一般望着脚下的蓝临渊。
药丸的碎屑直接落在蓝临渊的脸上、地上，可他不得不伸出手将药屑一一捡起，然后放在嘴里咀嚼，眼里的泪珠无助地滑落在他清秀的脸颊，最终浸入泥土。
解药是药，也是不得不吃的苦与痛……
“好了，该去找我的好姐姐了！”蓝羡鱼移开脚，伸了伸懒腰，两颗瞳珠合成一枚蓝色珠子，然后看都不看蓝临渊一眼便离开了。
那魔兽低吼一声，随即扑入河流中，溅起的水直接打湿蓝临渊的衣服，可他依旧只能无力地瘫在地上，目送着蓝羡鱼。
“寒汐，哥哥帮不了你啊，对不起……”
想着想着，蓝临渊再次泪如雨，紧握的双拳无助地捶打着地面……
……
沧水峰，一处古朴典雅的院落坐落于密林之中。
院落很大，也很华美。前有河流，后依百山。门前栽千树，木门雕万花。
靠近时，隐约可以闻到迷人的花香，沁人心脾。
日已迫近地平线，灰黄的阳光刺透密林，留下斑驳的树影。
蓝羡鱼的影子在这阳光下拉得很长，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他很快走进了院落。
听到脚步声，房屋里的蓝寒汐朝着外面不满地嘟囔道：“蓝临渊，快滚！”
“我的好姐姐啊，我那好哥哥惹你生气啦？竟然连哥哥都不愿意喊了。”屋外传来蓝羡鱼的声音。
蓝寒汐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顿时一惊，抬起的玉手一下子僵硬了，她没想到这家伙会来的这么突然。
缓了片刻，蓝寒汐整理了一下衣裙，从容地推开门，望着嬉笑的少年，淡淡地说道：“弟弟，你怎么来看姐姐了？”
“姐姐，我问的可不是这个啊。”蓝羡鱼一本正经地盯着蓝寒汐。
蓝寒汐只觉得全身发软，可她还是故作镇定，笑道：“没什么，我和哥哥就是闹了点矛盾而已。”
“呵呵，该说正事了。姐姐，深渊梦魇的消失，让你想起来很多事情吧？”蓝羡鱼阴笑道。
“你……弟弟，你在说什么呢！”蓝寒汐笑了笑，走到少年身前，捋了捋他凌乱的头发，可是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姐姐，我没说什么啊！”蓝羡鱼嬉笑道，朝着蓝寒汐做了个鬼脸。
“嗯……好。”蓝寒汐僵硬地笑了笑，心中忐忑极了。
“轩辕羽晟这个人怎么样？”蓝羡鱼忽然嬉笑着说道，眼神澄澈，看不出一丝波澜。
蓝寒汐微微一愣，有些错愕，但她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轩辕羽晟是谁？”
蓝羡鱼笑了笑，轻声道：“姐姐啊，还在装吗？我的人已经给我说了一切，而且我还看了哥哥的记忆。”
在蓝寒汐惊恐的眼神中，蓝羡鱼抓住她的手腕，笑着道：“和轩辕羽晟接触后，你的深渊梦魇解除了，而且你还学会了欺骗我啊！”
蓝寒汐任凭他抓着手腕，不敢反抗，可她依旧不承认蓝羡鱼所说，委屈地说道：“羡鱼，姐姐没有背叛你，你相信我……”
没等她说完，蓝羡鱼托起她的下巴，随后蓝色瞳孔发出奇异的怪光，紧接着生出来可怖的墨绿色瞳珠。
“啊……不要……”蓝寒汐的魂魄似乎被控制，她毫无反抗之力，冰蓝色的眸子在那幽光之下逐渐黯淡，隐隐泛起绿光。
“姐姐，你要听话啊！你要甘愿为了我，牺牲一切……”蓝羡鱼笑着说道。
最后那一刻，蓝寒汐脑海里闪过多年前一个难忘的画面。
她的父亲，从外面抱回来一个孩子，自此，蓝家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你这个野种……父亲就不该……不该……收养你……”蓝寒汐不甘地说着，冰蓝色地瞳孔最终被覆盖了一层绿光。
“哈哈，姐姐，你终于承认了吧！不过，你很快就会忘记这一切！”
“轩辕羽晟，有趣的人啊！不知我这次的深渊梦魇，能不能抵御你的气息呢？”
“我的好姐姐，这次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蓝寒汐的瞳孔恢复了冰蓝色，身上的气息愈加寒冷，宛如千年寒潭，让人不寒而栗。
“羡鱼，姐姐会为你付出一切的……”
“相信姐姐，姐姐一定会让你取代上清皇室……”
“任何人，都不能阻拦我们蓝氏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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