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撇的干净

我被齐慕的质问，弄的都说不出来话了。他说的每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的扎在我的心上，而我，无从反驳。

        我想了很久，直到我觉得窗外的天光都有些不耐烦的要转移方向了，才缓缓的说：“不是的，如果不是林安柔的这件事情威胁我的话，我不会阻止你跟李文婷订婚的。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我们之间，我只是担心小墨。”

        “好！好极了！你撇的真干净啊！对，你说的都对，你什么非分之想都没有。全部都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所以，我求求你，我拜托你，离我远一点好不好？你干脆的，永远别让我看到你了，别再给我哪怕一点点的希望了，好不好？你大概永远不会知道，那会有多痛苦！”

        齐慕说这些话的时候，情绪已经快要崩溃，他的眼圈发红的厉害，我的心，其实也跟着震颤的厉害。我的手，拼命的搅在了一起，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现在该做些什么。

        怎么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呢？之前安清泽就是一副神经崩溃的样子，现在齐慕也是如此，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不是不爱，只是不能在一起，不是不想在一起，只是不应该在一起。

        “那你说，我们能够在一起吗？”我凉凉的问齐慕。

        “你想过没有，我们在一起的话，李文婷怎么办，李文婷肚子里的你的孩子又怎么办？安清泽怎么办，我的小月牙儿又要怎么跟她解释呢？我们之间已经隔开了这么多的人和是非，我们想要在一起，不管不顾的在一起的代价，到底有多大多残酷，你想过吗？”

        齐慕目光烧灼一般的看着我：“那么，所以你是爱我的，对吗？”

        我咬住嘴唇，眼泪就这么在眼眶里打着转，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耗费多大的力气才能够遏制住我直接脱口而出的欲望。我很想说啊，就像多年前一般的说啊，我爱你啊，我当然爱你啊，这么多年了，我只爱你啊。

        我想说的，可是我不能啊，我怎么说呢？我没有资格爱你，也没有资格不爱安清泽。我没有资格跟你在一起，更没有资格说离开安清泽就离开安清泽啊。

        对于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我们而言，爱一个人不爱一个人，根本不是当年的模样和境地了。我们之间有太多人的情感交织着，我可以不在意林安柔，但不能不顾及李文婷，她是无辜的，是善良的，是真心对齐慕好的人，也是真正的可怜的人。

        更何况，还有安清泽，他现在是我的丈夫。我到底要用什么理由说服了自己去背叛他呢，他对我的好，不是一朝一夕的做样子，还是真真切切的多年的守护啊。

        “现在说这些，你不觉得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了吗？”我最后只是这么说。

        齐慕又看了我一会儿，最后转过头，视线穿透了窗户，反复看着过往的不会再回头的时光的足迹一般，轻声的笑了笑：“恩，是啊，没有任何意义了。”

        那不是失望，那是一种死心，我这么对自己说，我的心，忽然就痛的一刻都待不下去了。我慌忙的出门去找齐墨的时候，眼泪终于纷飞开来。而到了车库，看见齐墨靠在车子上的样子的时候，我心里的崩溃终于也是忍到了极致了。

        那张脸，跟我爱的人，如此的想象。他们的性子，他们微微侧头的模样，他们眼底的淡漠和愉悦深情之时，星辰一般的光芒，那些都是我这么多年来，悄悄藏在心底的最珍贵的宝藏。

        我爱不起了，但至少可以小心翼翼的收藏着。

        我抱住齐墨：“对不起，可能就不该带你来。”

        过了好久，齐墨低声的说：“妈妈，我愿意改姓氏了。”

        我怔忡的盯着他看：“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如果你是因为刚刚你爸爸说的话在赌气的话，大可不必的。你爸爸刚刚只是在跟妈妈置气，说的也都是气话，不用当真的。”

        齐墨却摇头：“爸爸跟以前不一样了，那我也应该改变。到了今天我才确信，那些我本来早就应该理解的真相，无论如何，爸爸妈妈都不会和好了，我也不会有一个完整的家了。如果一定要选择的话，那我觉得，现在的生活，最好了。”

        我说不出别的话来了，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开解他，我甚至不知道我究竟应不应该劝说他。当初我跟安清泽无论怎么说都没能成功的事情，到了现在，他自己同意了，我忽然心里又根本没有半点预期的喜悦产生了。

        那天回去之后，齐墨仍然玩游戏，我没有再说任何阻止他的话来。或许就像安清泽说的，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对于未来人生的规划和预期，而这些，我都不应该阻挡他。

        我仍旧不理解齐墨的想法，但是从今往后我下定决心，给予他的，只会是支持和信任。他是那个人的孩子，他不会是个一事无成的蠢货的。

        李文婷和齐慕的婚礼，就在一个月之后再次纷纷扰扰的宣扬开来。我和安清泽同样的，收到了请柬。从一大早我就对着请柬发愣，其实我真的不想去的。之前出的事情，大多数内部的人心里还是有数的，我今天再去，肯定又要被浓墨重彩的黑上一笔了。

        “礼服设计师那边都准备好了。”安清泽换上西装的时候，顺道对我说。

        我看着安清泽帅气的样子，心里有些酸涩闪过。那之后，我们再没有争吵过。表面上，我们或许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还和从前一般，安清泽的忙碌也没有多几分减几分的打算。

        但是究竟如何，只有我们自己心里清楚。我知道那个梗，根本就从未过去过，我知道安清泽心里的刺，丝毫没有被拔掉的动静和意图。我们之间，就像一条表面平静丝毫没有波澜的湖水，其实内心的风起云涌，斗转星移，根本无旁人能够轻易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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