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给它自由

月牙儿摸摸下巴，笑着打趣：“看来还是个善良的白马王子啊，不错嘛。“

        边上的齐墨没说话。

        魏小甜正好过来，我便同她打招呼。

        魏小甜结婚之后，变得安静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样子的，永远欢欢乐乐的模样。她对我静静笑了一下，然后就拉上杰明的手，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甚至没有彼此看一眼，极有默契的回身离开。

        月牙儿拉拉我的衣服说：“妈妈，杰明的妈妈好奇怪啊，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温柔啊。“

        我苦笑：“不是挺温柔的吗？“

        月牙儿撅嘴：“才不温柔呢，都不跟杰明说什么话。“

        我没回答了，不只是月牙儿，我也觉得奇怪，可是我知道月牙儿并不了解的内幕，想到杰明一个人孤孤单单的长大的时光，也能够理解了。很多伤害一旦造成了，隔阂就不可能是一朝一夕能够瓦解的。魏小甜如果想要挽回儿子的信任，还需要更多的付出和耐心啊。

        周五的时候，因为学校开运动会，没有项目的学生就可以提前回家了。齐墨倒是什么都没参加，他向来对各种活动都不感兴趣，月牙儿却很喜欢各种各样的活动。

        “你不先回去？“我问齐墨。本来我是打算叫他自己打车回去，不用跟我一起等月牙儿的。

        “不用。“齐墨淡淡的说，手里做着练习题。

        “你都初三了，要准备中考，还是早点回去吧，我等下把月牙儿带回去不就好了。“我说道。

        “没事，在哪里都是做题，中考，我也没担心。“齐墨这次连都头没抬起来一下。

        我耸耸肩，挺无奈的看着他，这个孩子，倒是从小到大没让人担心过，成绩好的不像话。不只是个第一名的问题，几乎是高出第二名一个很难跨越的鸿沟的问题。而且，老师都跟我反应，这个孩子简直就是个天才，全都是接近了满分的成绩。

        每次他们这么夸齐墨的时候，我就总是忍不住的要想要齐慕。我很清楚，自己并不是这么完美优秀到，一点错误都没有的人。可是，不可否认的是，齐慕一定是的。我只要想到他那张无论在哪里，都惊才绝艳的脸孔，心里就痛的发慌。

        摇摇头，不敢继续想下去了，自从上次在藏区分开之后，我们便没有再见过面。我不知道他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他跟李文婷现在过的好不好，他们，是不是已经结婚了呢？这些我都不了解，没有渠道让我知道。我担心齐宇对他们不利，可是我自己同样应付不了齐宇，只能努力的跟他保持距离。

        既然我已经做了那么一个恶人，把所有的痛苦和孤单，一股脑子的留给了他，我就不敢再去补救了。兜不了底，只能无限期的逃避下去。

        “那你先看书，我去操场看看好了。”我说道。

        再看一眼沉默的齐墨，转身离开。

        还没走到操场呢，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坛边上，杰明半坐在那里，背对着我。

        我好奇的走过去：“杰明，干什么呢？”

        杰明吓一跳，回头看到是我，才放下心来。他仿若惊弓之鸟，而他的手里，正捧着一只小鸟。

        “哪里来的小鸟？”我问他。

        杰明眼底有一丝不忍心的伤痕：“它的翅膀受伤了，躺在这里。”

        杰明指了指花坛的泥土地，我点头，伸手摸了摸那只火红色的小鸟。小鸟的眼睛眨巴两下，倒是挺通人性的，没有挣扎。不过，也或许是，觉得自己活不长，也认命自己无法逃脱，所以反倒是放弃了希望，听天由命了。

        “我们给它包扎一下，喂点吃的，过几天就会好的。”我说。

        杰明眼睛发光的抬头，光芒撞进我的眼睛里，好像看见了初生的朝阳一般，心口一暖。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只要好好仔细温柔的对它就好。”

        “嗯。”

        我带着杰明和它手里的小鸟去了一趟医务室，医务室的医生，是个高拔秀挺的男人，姓高，三十多岁，还没结婚，听老师们之间的八卦说，好像是国外医科大学的高才生毕业回国，明明有着大好的前景，却不知道为什么，窝在这个学校的医务室里，当起了小小的校医。

        “高老师，能不能给我们一些绷带？”我问他。

        杰明在我背后，躲藏的很小心。我知道他害怕生人，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他所有的面对的第一反应，都是离得远远的，不要扯上关系，不要说话。即使是跟我，也没有多热情，只是不害怕不躲避罢了。

        高老师看了一眼我后面的杰明，了然的勾了勾唇：“可以。”

        拿到了绷带，我跟杰明回到我的办公室里，给小鸟包扎了一番。虽然没什么好的方法，不过好歹是笨拙的固定好了它的翅膀。

        “我们给它买个笼子好了，这样就算忽然能飞了也不会跑掉了。”我说。心里打着叫这只小鸟多陪陪杰明的主意。

        令我讶异地是，杰明沉默了几秒，轻轻摸摸小鸟的脑袋上的羽毛，却摇头：“不要了。”

        “嗯？”我不解的看着他。

        杰明抬头，看我，眼睛里隐隐有些落寞铺散爆炸开来。

        “我给它吃东西，给它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好。不用买笼子，这样如果哪一天它好起来了，就可以自己飞走了。”

        “那你不想小鸟吗？不会舍不得它吗？”我以为孩子，都会想要留住小动物的啊。

        杰明苦涩的笑了笑，笑得特别轻，没有声音，显得很苍白，衬托的他的脸色更加缺乏血色。

        “我会想它，不过我更加想要给它自由。人，都已经够无奈的了，我只想要这只小鸟儿是自由的。我想救它，但我不想就这么困住它。我救它是没有条件的，不想用它的自由做了代价。如果是那样子的话，还不如一开始就叫它自生自灭的好。”

        我愣住，一瞬间，疼惜的感觉，蔓延了整个心脏。

        杰明他，那么的孤单而落寞，他就在我的眼前，可是我却无能为力。我根本就救不了他，到了这个时候我终于明白了，我是不可能给杰明真正的救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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