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又来借钱

　　周家大房发生了什么事，林舒窈并不在乎，也不想管，她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然而她不想搭理，奈何钱氏却并不打算放过她。

　　这天一大早，周家老宅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将林舒窈从睡梦中叫醒，林舒窈打着哈欠起身，心想着是谁这么大早来找她，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林舒窈一脸狐疑的打开院门，却是瞧见钱氏站在门口。

　　林舒窈看到她心里就是一个激灵，刚才的瞌睡彻底没了，一脸防备的看着她，心里同时冒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之前周老大的腿被打断了，钱氏找了大夫给他接骨，据说花了不少钱，这腿虽然接上了，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周老大现在还在家里卧床修养呢。

　　周老大这次败光了家里攒给柱子的束脩，再加上给他看病又花了不少钱，林舒窈不用想也知道，周家大房今年这个冬天恐怕有点难捱，就别提送柱子念书了，只怕是这个年都过不好，钱氏在这个时候找她能有什么好事？

　　钱氏瞧见林舒窈，倒是没有半分不自在，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道，“弟妹啊，这么早就起床了啊？”

　　林舒窈皱了皱眉，她为什么这么早起床？钱氏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懒得跟她假模假样的寒暄，林舒窈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大嫂，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林舒窈如此直接，倒是让钱氏愣了愣，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说道，“想必你也听说了，你大哥他这次去城里给柱子交束脩，遇到了一伙儿强盗，钱都被抢了，他也被打成了重伤，现在家里仅剩的钱都拿来给你大哥看病了，这实在是没多余的钱送柱子去私塾了。你也知道，我一直就想送柱子去念书，前些日子私塾的先生还托人问我们到底要不要送孩子去念书了，我倒是想，只是现在家里这个情况，我哪有多余的钱送他去私塾。等我们重新攒够了钱，柱子就该过了年纪了，我算了下，要送柱子去私塾，至少还得要五两银子，所以……”

　　钱氏的这一番话说出来后，林舒窈连连冷笑，这一大清早就来借钱这种事钱氏也能想的出来，她还要赶着去做早饭，待会儿郭家的牛车就该来接辰辰了，她懒着在这儿听钱氏叫苦，直接开口道，“不是，大嫂，你既然没有钱供柱子去私塾，那就别送了，反正栓子年纪也不小了，我瞧着那身板壮实的，跟大哥一样，也是个有力气的，留在村子里帮着家里干活儿，家里也能多个壮劳力，等将来长大了，再给他娶个媳妇儿，生两个大胖小子，不是也挺好的吗？”

　　开玩笑，她又不是个傻的，周老大这样连自己孩子的束脩都能拿去赌的人，她借给钱氏钱，只怕借出去不到一个晚上，就被周老大送进赌坊了，到时候别说还了，只怕说不定还会讹上林舒窈。

　　赌博这东西就跟毒品一样，一旦沾上了，那就是个无底洞，她跟周家大房又没什么交情，林舒窈疯了才会借钱给钱氏去填这个无底洞。

　　林舒窈这一番话说出来后，钱氏脸上立马浮现出尴尬的笑容，就在林舒窈以为这事儿就算完了的时候，没想到她突然一闭眼，再睁开眼时，脸上立马换了副表情，声泪俱下道，“弟妹，弟妹我求你了，你就借我五两银子吧，你就让柱子去上念书吧，他毕竟也是你的侄子啊，不然……不然……”

　　林舒窈被她这一番突然的变脸整的有些莫名其妙，她话都说到这儿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她的意思了，就该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才是，却是没想到，钱氏竟然还这般锲而不舍，还换了副脸儿继续纠缠，任谁大清早的被人在自家门口鬼哭狼嚎，心情都不会太好，林舒窈想也没想反问道，“不然咋的，我不给不然咋的？难不成你还要放狗咬我是吗？”

　　林舒窈也恼了，她是真得有些佩服钱氏的厚脸皮，之前在周家的时候，钱氏那般对原身和辰辰蕊蕊，如今一转脸儿，竟然还能面不改色的来找她借钱。

　　就算她不是原身，她都咽不下这口气，一想到蕊蕊每回见到钱氏跟吴氏那般胆战心惊小心害怕的模样，她都心疼的不行，恨不得撕了这两人，别说林舒窈知道柱子的束脩钱根本就不是被抢了，而是被周老大拿去赌了，就算这钱真的是被抢了，她也不可能借钱给钱氏。

　　她就是个普通人，做不来以德报怨这么伟大的事情。

　　林舒窈这话有些不客气，让钱氏有些急了，直接张口说道，“不然柱子就念不了书了，以后就要像他爹一样一辈子在地里刨食，弟妹你难道就这么忍心吗？你送你家辰辰去城里最好的私塾，柱子也是你的侄子，你就借我点钱送他去念书怎么了？”

　　林舒窈有些好笑的看着钱氏，她一时有些想不明白钱氏这个逻辑，柱子在地里刨食她有什么不忍心的，周家原本就是农户出身，柱子将来子承父业做个农夫，有什么问题吗，怎么到了钱氏那儿，就变成了可怜了？

　　再说了柱子在名义上确实是她的侄子，但是他们可是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他去不去念书，跟她有什么关系？真当她钱多的没地方花？

　　钱氏一惯喜欢做面子，就算心里的想法再无耻，在人前嘴里永远是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她还是第一次听见从钱氏嘴里蹦出这么无耻的话，看来她是真的急了，连这面子功夫都不做了。

　　“难道我赚了钱，就要借给你们，不借的话，就是我没良心？凭什么？柱子是你的儿子，又不是我的，你这当娘的，送不起他去念书，就来道德绑架我？”林舒窈反问道。

　　钱氏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激怒林舒窈了，没有说话，不过眼神却带着些责备意味的看着林舒窈。

　　林舒窈只觉得好笑，柱子跟她有半毛钱关系吗？钱氏凭什么一副她理所应当要借钱给他们的样子？

　　脸皮简直不要太厚，林舒窈突然明白了钱氏为何能跟周老大成为两口子了，这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俩人都是一丘之貉，难怪能过到一起去。

　　林舒窈已经不想跟她说话了，直接冷冰冰的说道，“我没钱。”

　　钱氏一脸不信，“怎么可能，我都打听过了，你跟俏颜阁做的生意，每月收入的银子就有好几两呢。”

　　看来钱氏这趟来，还做足了准备，就连她在俏颜阁每月能收入多少钱都打听好了，这是打定了主意要从她这儿要到钱。

　　“辰辰每月的笔墨纸砚，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再加上我娘家阿弟身子不好，大嫂你也是知道的，他每日都要吃药，一副药就要一两多银子，我这点钱还不够给他吃药的呢。”

　　林舒窈的言下之意，就是我也很缺钱，没有多余的银子去给你。

　　谁知钱氏听见这话，跟看傻子一样看着林舒窈，“弟妹，不是我说你啊，这嫁出去的女儿那就是泼出去的水，你现在可是咱们周家的人，跟林家可就没什么关系了，你阿弟这药钱，怎么也轮不到你来掏啊，听嫂子一句话，与其把钱拿去补贴娘家，倒不如供你侄子去念书，我家柱子跟辰辰都是周家人，身上留的是一样的血，这可是一家人，将来柱子出息了，也不会忘了你这个三婶的大恩大德的，到时候他还可以提携提携辰辰不是？”

　　林舒窈冷笑了声，心道这钱氏还真是屋檐上的冬瓜，她记得上次王氏来村里找花二喜闹的时候，钱氏可不是这么说的，那时候钱氏可是带头指着花二喜的脸说她不孝父母，白眼狼，差点把花二喜给气的大出血，这会儿到了她这儿就变成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了？这好赖话都让她给说了。

　　再说了，就柱子那德行，从小到大，他就没有把她这个三婶当成长辈看待过，对于辰辰这个弟弟，那就更是不看在眼里了，若是他出息了，还提携辰辰，不害辰辰，林舒窈就该阿弥陀佛了。

　　“大嫂你这话可不好这样说的，阿远是我的亲弟弟，血浓于水，我怎么能不管他呢，我刚才也说了，阿远一副药钱就是一两多银子，一个月下来就要十几两银子，我这一个月最多也就赚个五六两银子，这钱连给他买药都不够，辰辰还要念书，我现在连养家都很吃力呢，唉，要不，大嫂，你借我几两银子吧？”林舒窈掀了掀眼皮，神色淡淡的看着钱氏道。

　　钱氏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紧接着她的眼中闪烁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好似下一刻就要扑上来抓花林舒窈的脸，“问我借钱，没有！”

　　钱氏心里有气，她都拉下脸来求林舒窈了，没想到她不但不借，还反过来向她借钱，明知道她没钱，这摆明了就是耍她嘛。

　　钱氏怒气冲冲的看着林舒窈，越想越不对劲，之前的林舒窈总是一副软绵绵的样子，若不是被人逼到绝处，是绝不会这样跟她说话的，不知什么时候她就突然变得这么硬气了。

　　她目光有些狐疑的看着林舒窈，“弟妹，没想到分家过后，你这性子倒是变了不少。”

　　林舒窈心里咯噔一声，她毕竟不是原身，就算她模仿的再像，那也有些细细微差别的。

　　原身虽然出身农户，不过她从小被林父教导长大，性子温和柔顺，知书达理。

　　但是林舒窈却不一样，她出身书香世家，自小家庭环境就不错，父母兄长对她都极疼爱，她的童年比原身过得好的不是一点半点，所以她骨子里自然就比原身多了几分自信以及强势，再加上她比原身多活了几十年，阅历更加丰富，又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心态就更不一样了，要她再像原身以前那般小心翼翼，忍辱负重，她根本做不到。

　　她虽然已经尽力模仿着原身平时的模样了，但毕竟是两个不一样的人，再怎么像，也是有差别的，这种差别或许外人看不出来，不过若是与她亲近的人，总能发现的，是以林舒窈一直过得很忐忑，在花二喜和林家人面前，也一直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他们看出来，没想到她顺利的瞒过了他们，第一个发现她不对劲的，却是钱氏。

　　林舒窈压下心里的慌张，抬头迎上钱氏的目光，见她眼神虽然有些疑惑，不过却并无多惊讶，心里稍微放心了些。

　　她清了清嗓子，冷笑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大嫂你别忘了当初分家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对待我们母子三人的，大冬天的，我们母子几乎是被你们赶出来的，如今你们日子不好过了，就又把主意打到了我们身上，真当我失忆了不成，我现在也想明白了，你们都是靠不住的，如今咱们既然已经分家了，那就是两家人，过往我也不跟你们计较了，从此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咱们还能维持个表面上的面子，不过你若是还想要像以前那般欺辱与我们，那不能够！”

　　林舒窈这般模样倒是有些惊着了钱氏，呆呆的看着林舒窈，她说林舒窈怎么自从分家过后，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原来是心里还记着他们的仇，这可不是个好事情，钱氏皱了皱眉，想开口解释两句，岂料林舒窈生怕再被她看出什么，已经懒得再跟她纠缠下去，瞧着天色已经不早了，再不做早饭，待会儿辰辰就该赶不上了，她“啪”的一声，将院门关上，转身回了屋。

　　许是刚才的说话声大了些，吵醒了辰辰和蕊蕊，林舒窈回屋时，两个孩子已经起床了，辰辰牵着蕊蕊的手站在堂屋向外探头，瞧见林舒窈进来，辰辰问道，“娘，刚才是谁来了？”

　　“是你们大伯母。”

　　听见是钱氏，辰辰小大人似的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开心道，“她来干什么？坏人，肯定又没安什么好心，暗地里打咱们家主意呢。”

　　林舒窈好笑的点了点他的额头，“没礼貌，她毕竟是你们的大伯母，名义上是你们的长辈，你若是不喜欢她，咱们以后避着她些，不与她来往就是，不许这样背后说人家坏话知不知道？”

　　辰辰点了点头，“知道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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