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破案
可姜玥和车夫的眼睛却渐渐失了光彩，他们站了起来，仿若傀儡一般走向山崖。
情卿茫然地看着姜玥和车夫走向山崖，顿时停了琵琶，“姜大人？”
姜玥好似没听见般依旧走着，情卿皱了眉，看了眼那处悬崖，简直深不见底。
她于是立刻挡到他们面前，“姜大人醒醒！前面就是悬崖了！”
车夫把挡在他们前路的情卿扯开，情卿护着琵琶摔在地上，眼见着他们就要走到悬崖边。
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一别往日的温柔，带着刀剑般凌厉的声音喊道：“何人在此作怪？”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任何人回应她，也没有任何声音，而车夫已经走到了悬崖，姜玥还差两步。
情卿抱着琵琶，素手放于弦上，但她依旧不动。
车夫已经走下悬崖，毫无声息地摔下去，而姜玥此刻也到了悬崖边，仅差一步就要掉下去。
姜玥朝悬崖踏出了最后一步，一只脚悬在了半空。
忽然，身后传来阴森诡异的琵琶声，姜玥的脚顿在半空中，收了回来，转身一步步离开悬崖。
情卿抱着琵琶弹奏着，这诡异的乐声正是从她五指间幽幽飘出。
这悬崖的确深不见底，又无藤蔓悬挂，车夫摔下必定身亡，但姜玥不能死，她身任官职，柳月坊的人都知道她今日与姜玥出来，如果姜玥死在这，那她也难逃嫌疑，她只能选择救她！
她用乐声驱使着姜玥离开悬崖，同时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忽然身后一道冷风袭来，她倏地转首，刚看清是个穿着黑色劲衣、手持着长剑的男子，他便闪身到她身边，一记手刀打晕了她。
长青扶着她，接住从她手中掉落的琵琶。
而琵琶声一停，姜玥眼神闪过一丝神采，便立即昏倒了。
长青将情卿捆了起来，又将姜玥扶到树下靠着，接着解了腰间的粗绳，一头缠在树上，一头扔下悬崖。
粗绳忽然紧绷起来，刚刚掉下悬崖的车夫从悬崖下爬了上来，他累得瘫倒在悬崖边，“累死我了，这悬崖可真难爬，”接着他又埋怨长青，“你怎地也不拉我一下！”
长青依旧面无表情，冷冷吐出一个字，“虚。”
“嗯？”
车夫立刻爬了起来，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清秀的娃娃脸，长松骂骂咧咧道：“你说谁虚呢？男人的事，怎么能说是虚！”
长青完全无视他，直接把姜玥摇醒了，姜玥被乐声蛊惑本就头疼，被他这么一摇，差点要吐出来。
“别摇了，我要吐了。”
姜玥揉着额角，感觉脑袋晕乎乎的，有些恢复不过来。
长松立刻走过来，“怎么？头疼？”
长青把了她的脉，“无妨，是被控制之后的副作用，休息一会便好。”
长松松了口气，又开始贫嘴，“那就好，不然该换我们陆大人心疼了。”
姜玥靠着树干歇了一会，才勉强恢复过来，“情卿呢？”
长松指了指一旁被绑起来的情卿，“那呢。”
姜玥撑着树干站起来，长青伸手扶了扶她，她道：“带回去吧。”
长松顿时先发制人道：“长青去扛她，我去抱琵琶！”
长青不语，直接将情卿倒着扛在他肩上，长松拿起琵琶，扶着姜玥走向马车。
林间树叶忽然相互摇摆着，不停地发出簌簌的响声。
走在前头的长青忽然一顿，此刻分明无风，树叶是如何动起来的？
身后的长松咽了咽唾沫，“你们觉不觉得这里有点诡异？”
长青手中的剑半出了鞘，发出泠泠寒光。
肩上倒挂着的情卿忽然抬起头来，对着长松咧嘴笑着，嘴角越来越弯，几乎咧到耳前，长松惊得睁大了眼睛，情卿的头忽然转了一圈，吓得长松松了琵琶，大叫道：“鬼啊！”
长青察觉异常，将情卿狠狠甩了出去，情卿的身躯砸在树上，但她似乎丝毫不知道疼痛，裂开的嘴角渗出血迹，挂在两边嘴角上，看起来颇为渗人。
长青拔出剑，对长松道：“带她走！”
长松拉住姜玥的手腕就要跑，可姜玥的手忽然并起，猛地插入长松的腹部，长松腹上传来剧烈的疼痛。
纤细白皙的手指拔了出来，全是鲜红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长松捂着腹部，双腿跪下，趴倒在地上，“长……青……”
长青顿时转过身去，长松已然咽了气，而姜玥站在原地对着他笑，像个单纯的孩子，丝毫不觉自己做了件可怕的事。
身后的阴森之气忽然而至，长青狠狠折了眉，剑气一扫，情卿的身子被拦腰斩断，但她却依旧没死，上半身用手爬着，下半身的脚依旧走动着，场面顿时变得十分诡异。
而树上叶子摇摆的幅度愈加大了，簌簌的声音响遍了整个山顶。
姜玥此时举着血淋淋的手，慢慢地靠近长青。
长青举着剑，拧着眉看着眼前的局势。
忽然，胸口传来剧痛，一把匕首贯穿了他的心脏，他忍着痛慢慢地转过头去，看见了陆沉青的脸。
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他承受不住地跪了下去，持着的剑插入地面，也仍旧支撑不住他的身体，他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
姜玥停住脚步，也随之昏倒在地。
树叶的声音渐渐停了，完好无损的情卿抱着琵琶，按住其颤动的弦，冷眼看着躺在地上，陷入幻境的三人。
“唰”的一声，她从怀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举着它，朝三人走去。
她先走到了姜玥身旁，举起匕首，对准她的心脏。
“咦，明明我离她最近，为什么她要先杀你？”
情卿震惊地转头看向正爬起来的长松，还有早已立在一旁的长青，“你、你们……”
底下传来姜玥的声音，“咦，你为什么先杀我？明明长松离你更近。”
情卿登时扭头俯视姜玥，她此时已然反应过来，眼神骤然一变，持着匕首的手迅速向下一刺……
“啊！”被砍断的半截手臂和匕首飞了出去，鲜血溅起，滴滴点点地落在姜玥脸上。
情卿看着自己手臂上整齐的血淋淋的切口，难以置信地哀嚎着。
姜玥趁机夺去她手中的琵琶，狠狠地踹了她一脚，她被那一脚踹得跌落在地，脸上的表情因痛苦而狰狞扭曲。
她的声音因剧痛而颤抖着，“你、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姜玥站起身来，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的，却什么也听不见，她看向长青，长青这才帮她解了聋穴。
一旁的长松掏出耳里的一团耳塞子，“这耳塞子还挺好用，一塞上什么都听不见了。”
情卿握着她的断臂，咬牙阴狠道：“你、你们早就算计好了！”
姜玥看着她，淡定道：“其实我原先也想不明白，你到底是如何做到让死者毫无知觉地死去的，直到你杀高庄，山上有猎户言，曾听过山上有乐声，那时我又受到婉之点拨，终于明白你的异常所在，故而我便将凶手锁定在你身上，布了今日的局。”
“我猜你一定会怀疑我故意接近你的目的，所以我故意露出破绽，要的就是你放松警惕，如今一看，这局的效果还不错。”
情卿闻言，面对如此死局，她居然笑了，阴毒的笑声渗得人心底发凉。
姜玥皱眉看她，她似乎已成癫狂之态。
长松摸了摸胳膊，“这女人也忒渗人了！”
情卿渐渐歇了笑，失望地看着姜玥，“我佛慈悲，拼死也要渡你过苦海，可你却偏偏不情愿，真是可笑，可笑啊！”
姜玥闻言，眸光渐渐沉了下来，“这世间不幸者众，难道你都要一一杀了他们吗？”
情卿不以为然地反问道：“死后登入极乐，不必在人间受苦，难道不好吗？”
姜玥冷笑道：“死，的确是摆脱痛苦最简单的法子。可他们若真想死，大可自刎，也不必由你终结！”
“他们痛苦，却怕死，我只是帮他们一把。”
姜玥冷哼一声，“帮？痛到极致又如何会怕死？他们不愿死，不是怕，是因为他们心中还存有希望。既是佛，就该有慈悲之心，就该助他们重生，而不是送他们去死！”
“你，根本就是个伪佛！”
情卿的脸色刹那一变，但姜玥步步紧逼，一言一语像是拿着一把刀捅在她的心脏，刺进去，又血淋淋地□□。
“佛爱世人，才会施予救赎。可你爱他们吗？你懂他们的痛苦吗？你知道该如何去拯救他们吗？在说着节哀二字时，你是真的在怜悯他们吗？”
姜玥的眸光一寸寸地冷下来，声音冷酷地仿若泛着寒光的利刃，“你不懂，也不曾真正地同情他们，你自比神佛，却不懂爱，不懂慈悲，你有什么资格拯救他们？”
情卿的眼瞳骤然紧缩，死死地盯着她的唇，像是看着一只可怕的怪物，正在吐露着对她最恶毒的诅咒。
姜玥看着她惊惧的神情，只觉可恨又可悲，“除了高庄以外的十一具死者都是你协助温言杀害的吧？他被我抓了，却迟迟不肯供出你来，你瞧瞧，他虽然可恶，却比你更懂得爱。”
“而你的内心阴暗扭曲，看不见一点光芒，你连自己都救不了，却以为可以拯救世人？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情卿抱着脑袋，尖叫起来，“不，你在胡说！你在胡说！我是佛，我是佛！我是来拯救你们的，要相信我，要相信我，佛渡世人，佛渡世人，佛渡世人……”
姜玥冷眼看着她崩溃，一字一顿道：“你不是！”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声贯彻整个山顶，鲜红的血从她口中喷涌而出，她瞪得眼瞳欲裂，染了鲜血的唇还在张合着……
姜玥撇开眼，“将她的尸体，带回去吧。”
长青颔首，想回马车去取麻袋，却见车前坐着一名侧颜精致的男子，袭一身银白流华的锦袍，华贵之余又不失庄雅。
而此时他正照着一面铜镜，右手翘着小指，捻着螺子黛细细地描着自己的眉。
长青敛眉看他，姜玥和长松察觉异常走了过来，同长青站在一块，并排看着这个奇怪的男子。
“好了！”画完，他又仔细地照了照自己的脸，痴迷般地道了一句，“啧，太完美了！”
长青：“……”
姜玥：“……”
长松：“……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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