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舅侄抬杠
姜玥问道：“谁让你来的？”
非翎将铜镜放回怀里，冷哼道：“一个胆小鬼。”
“啊？”
非翎整理好自己的衣襟，“赶紧作证吧，拿了琵琶我就离开这里，省的天天被人威胁！”
姜玥蹙眉，非翎似乎并不打算告诉她，是何人抓他来的。
“请吧。”
姜玥带着非翎进了大堂，稍等了一会，翟应才回来。
“大人。”姜玥朝着翟应作揖，又指了指身边的非翎，“这位便是国师殿圣子非翎。”
非翎已然十分不耐，亮出国师殿令牌，迅速解释道：“那个情什么的，她原名唤作非情，是我国师殿弟子，一年前她偷了傀儡琵琶，来了大徽，我追踪她许久，前两日才找到她，她的确是此案真凶，我可以作证。”
“至于她为何杀人……她母亲原就是个疯子，当年国师殿救下她时她正被她母亲追着砍，虽说可怜，但想必因此，她也疯了吧。”
翟应颔首，“多谢圣子作证。”
非翎眼角一抽，不忿道：“不用谢，我也不是自愿的。”
翟应愣了愣，以为是姜玥胁迫，随即看向姜玥，姜玥立刻道：“下官并未逼他。”
翟应也不欲多问，对姜玥道：“此案可结了，你待会便随我去见陛下。”
姜玥顿时喜道：“是。”
“大人！”方逢从不远处走来，作揖道：“大人。”
接着他看向非翎，“这位就是圣子非翎？”
非翎皱眉看他，嫌恶道：“黑心肝的东西最好别看我，恶心。”
“你、你说什么？”
非翎看着恼羞成怒的方逢，“说你黑心肝，听不懂人话？”
“你、你！”方逢被嘲得面色通红，“你好大的胆子！这可是我大徽境内，你竟敢侮辱我朝官员！”
接着他又向翟应哭诉道：“大人，这南梁圣子也太不把我大徽放在眼里了！”
翟应皱眉看着方逢，这厮竟是为了泄愤，想破坏大徽与南梁维持不易的和平？
“够了！”翟应不耐道：“此案与你无关，退下吧。”
方逢的哭声一顿，见翟应神情不耐，只好尴尬地退了下去。
“琵琶可以还我了？”
姜玥立刻道：“我命人去取。”
姜玥着人取了琵琶还给非翎，非翎离开后，姜玥便随翟应去见了陛下。
萧禹此时刚下了朝，正在御书房背诵昨日的功课给苏聿听，正背到卡顿处，怎么都背不出来。
萧禹看着苏聿微折的眉，紧张地咽着唾液，恰好此时殿外有位太监禀道：“陛下，翟寺卿与姜评事求见。”
萧禹心一喜，却不敢此刻唤人进来，反而看向苏聿，却见苏聿折起的眉头松了，眼底似乎有一丝悦色闪过。
“苏先生？”
苏聿回过神来，“刚下朝，翟寺卿便来了，想必是有要事。”
萧禹顿时点头如捣蒜，“是，朕也如此觉得！快请人进来！”
“是。”
片刻后，翟应便领着姜玥进来了。
苏聿站在龙案旁，看着姜玥低眉顺眼地走进来，眸光几不可察地柔了几分。
“微臣参加陛下。”
萧禹端坐在龙椅之上，略显稚嫩的脸庄重起来，“起吧。翟爱卿今日前来，可是有要事要禀？”
翟应于是道：“启禀陛下，姜评事已将剥皮尸案一案破了。”
“哦？竟然如此快？”萧禹有些诧异，兴味十足，“如何破的？谁是真凶？快说来听听！”
姜玥于是一五一十地将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萧禹听得入了迷，颔首道：“倒是有些意思。”
一旁的苏聿忽然开了口，“大理寺搁了一年的案子，姜评事不至一月便破了，倒是颇有大才。”
萧禹闻言微诧，苏先生素来严格，极少这样夸赞一个人。
“苏先生说的是。”萧禹思忖道：“令姜爱卿任一个小小评事只怕是屈才了，不如……”
萧禹正想问问苏聿的意见，殿外的太监就走了进来，“陛下，陆御史求见。”
姜玥闻言，微挑了眉，眼里泛起悦色，陆沉青来得真巧！
苏聿见姜玥的眉眼微弯，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萧禹道：“让他进来吧。”
“是。”
姜玥转首看去，见陆沉青撩了官袍走进殿内，还是一副端方冷清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痒痒。
姜玥朝陆沉青眨了眨眼，陆沉青扫了她一眼，对萧禹行礼道：“微臣参见陛下。”
“起吧，陆爱卿怎地也来了？”
“启禀陛下，微臣已查清背地与温德做了交易的官员，皆记在此名册之内。”
“呈上来。”
陆沉青将手中的名册递给一旁的太监，太监递给了萧禹。
萧禹翻开一看，顿时大怒，“这名册所记，竟有百名官员！”
但更令萧禹恼怒的是，这其中还有不少能人之臣！
苏聿问道：“可否令微臣瞧瞧？”
萧禹压了怒气，将名册递给苏聿，苏聿接过，翻看起来。
粗略看过名单之后，苏聿皱了眉。
这其中若是只有无功绩之人倒也罢了，免官流放即可，但其中却不乏有功之臣，这些人中还有不少人效忠于他。
苏聿目光沉沉地瞧了眼陆沉青，陆沉青却目不斜视，并不与他对视。
看来他前段时日与他所言，他半分也未曾听进！
一旁的萧禹问道：“先生以为，这些官员该如何处理？”
苏聿收回目光，思忖道：“陛下，臣以为，有功之臣可按功绩多少来定罪罚，无功之臣可罢□□放。”
萧禹点了点头，如此一来，朝廷才不至于失去大量能臣。
“陛下，臣以为不可！”
陆沉青沉肃道：“买卖官职本就触犯律法铁条，若有功之臣少罚或不罚，必会助长此风，甚至致使买了官职之人偷窃他人的功绩以充己用！故臣以为，此举不可！”
姜玥静立在一旁，却闻陆沉青竟然反驳了苏聿？
她瞧了眼陆沉青，他似乎与苏聿政见不合？
那头萧禹听陆沉青一言，又觉有些道理。
“先生以为呢？”
苏聿回道：“此前实施新政，京中已裁减不少官员，如今留下的皆是必要之人，名册之上涉及京官众多，其中不乏担任要职者，若是一并罢免，难免于朝政有碍。”
萧禹闻言，颇为纠结，若是罢免，与朝政有碍，若是不罢免，又易于助长此风……
萧禹正犹豫着，余光中忽然瞥到一旁站着的翟应。
“翟爱卿以为如何？”
翟应顿时一惊，苏首辅与陆御史乃是舅侄，他们二人对峙倒是无妨，他若是掺和进去，怕是……
“臣也不知。”
萧禹叹了口气，忽然看向姜玥，“姜爱卿以为呢？”
姜玥心道：她早知晓陛下不会放过她……
“臣以为，两种法子有利有弊，皆不可取。”
萧禹顿时一喜，“看来姜爱卿有法子了？”
姜玥回道：“臣是有些拙见。”
“说来听听。”
殿上四人同时看向姜玥，姜玥道：“臣以为无功之臣可直接罢免，另调官上任。至于有功之臣……”
“若是有能才者，年俸减半，并限制其晋升，不许其再晋升高位，若日后有可替补者再行罢免，除此以外，再令其家族子弟后代皆不可再入朝为官，以儆效尤。”
“若是无能才、抢他人之功绩者，归还他人功绩，罢官流放，永不录用，而该职位可由功绩原有者任职。”
萧禹闻言，赞赏之意溢于言表，“好主意！”
此法既可解决朝廷缺人之困，又可对买卖官职之人进行有力打压，致使后来者不敢再行此事。
“那苏先生和陆爱卿可有异议？”
苏聿道：“臣以为可行。”
陆沉青亦道：“臣也以为可行。”
萧禹于是立刻令人拟旨，将圣旨传达而下。
“倒是险些忘了，朕还未赏姜爱卿呢！”
萧禹正琢磨着要如何赏姜玥，底下的陆沉青便道：“陛下，前些日子都察院因诬蔑首辅一案损失大量御史，如今都察院正缺人手，姜评事又机智聪慧，臣想请陛下将姜评事调入都察院任职。”
苏聿闻言，双目微眯，对萧禹道：“陛下，姜评事机敏过人，又于破案之上有大能之才，还是放在大理寺或者刑部更为合适。”
大殿之上忽然凝起了微妙的气氛。
萧禹看了看苏聿，又瞧了瞧陆沉青，这舅侄俩今日是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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