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身体即神殿

　　玄都，黄帝庙，秀帅只剩下唯一一尊“托塔天王”替身，而陆澄和林洋至少在表面上还完好，并且陆澄又亮出了炼金术“解析逆构”的新牌、
　　——《魔星盟誓》之中最针对神性的道具“天之锁”也会在触碰到这两个眷族之前被陆澄分解，书中其他的道具虽然有威力高于“天之锁”者，但对陆澄两人的效果只会在“天之锁”之下。并且,  它们同样难逃陆澄的解析拟构——现在的陆澄有商人的鉴宝知识、有旧唐炼金术，旧唐灵光物都在陆澄的分解范围。
　　不过，陆澄在战术上的突然袭击也到此为止了。这座服从秀帅意志的黄帝庙已经压制了陆财神摇钱树的侵蚀，就像人身上的荨麻疹眨眼消退。
　　托塔天王的神目放光，周身也荡漾起圈圈灵光，刹土级的灵脉灵力注入替身，这里重新成为秀帅的主场,  把托塔天王这个伪大公爵神推向可与王神角力的维度。
　　——在高过一个数量级的实力下，陆澄和林洋的技艺已经意义不大了。
　　本来要扑向秀帅的倒吊猫,  一看形势不妙，又溜回了陆澄的脖子里。
　　托塔天王与林洋相持的仍旧是那八口天罡刀，但刀光如海潮暴涨，成倍成倍地壮大！
　　“嘣！”
　　先是林洋的【劫财神】被击飞，然后是【杀破狼】的【七杀】刀光一道道被回挫回林洋的躯壳。
　　像是一堵刀山组成的巨墙碾压过来，林洋还没有后退，她扬起手，用本人的神力发出“神霄紫府雷”填补阻挡第八道天罡刀光的空位。
　　但同时，林洋本人则在从完全的龙鳞龙角之体退回半龙人半人之态——
　　她的神力也像陆澄那样在激斗之后跌落，不够她呈现出龙形。
　　再加上拆东墙补西墙，她卸掉了鳞甲转换成对攻的神雷，本体的防御大降，几乎就是一个训练有素的人类猎人而已。一旦天罡刀碰到她现在的肉体，她的结局唯有被大卸八块。
　　林洋微微后悔——如果不是“神力三角形”彻底锁住了她，她会当即选择越过临界点,  化身为完全的龙，用超越沧月公数倍的灵力再为陆澄争取时间。
　　现在，只有陆澄自己想办法了。
　　虽然，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交代陆澄，她恐怕不得不先陆澄而死了。
　　自己被肢解后，陆澄会哭吗？——不过，对于陆澄这种记性好，永远不会忘记被自己殴打的人，难讲。
　　“摇钱树，注入我本身！”
　　陆澄开始捏九字道秘，他准备打出翻天印了！
　　凭陆澄几乎见底的神力，他本人打出的翻天印大概只能轰烂一辆卡车。
　　所以，他需要外力，外力来自摇钱树——虽然，摇钱树远远不能取代黄帝庙，侵蚀的计划宣告失败。但是，经过一个晚上对玄都地脉的汲取，摇钱树增殖的树体里仍然蓄有了超过凌波级灵脉的灵力。
　　数十条摇钱树的树枝像医院输液的针管那样插入陆澄的皮下组织，陆澄凭借白帝眷族的金系血脉，还有财神的权能,  和这颗青铜树连接在了一起！
　　——整个凌波级灵脉的灵力排山倒海地呼啸，强行灌入陆澄的躯壳！
　　如果是普通人类,  在与这等灵力接触的瞬间，就会全部炸成肉末。
　　如同神话里承载天地的巨人，陆澄凭着白帝的体魄短暂地支撑下来，他的躯壳暂且没有爆炸，整个人又从人形回复了有翼白虎身，白虎身的每一条斑纹都像一道符咒那样放光。
　　百余条斑纹，俨然是电子回路般的百余条符咒。
　　陆澄重新获得了充能，对他的肉体摧毁性的充能。
　　——陆澄曾经在买卖城见识过，魔星鲍里斯以王级金乌神为装置，连接整个罗刹和草原的灵力。
　　而今，大公爵半神陆澄在无法夺取黄帝庙的情况下，不得不和摇钱树结合，以自身为神殿，构建一座新神殿，或者说把自身锻造为打开唐国灵脉灵力的钥匙。
　　他没有获得黄帝坛的图纸，无法把自己构建为黄帝庙，那就换个思路，把自己构建为一座白帝庙，以自己这座白帝庙为五大坛的新核心！
　　——如何解析重构自己的身体，交给丁霞君和年珠月两个炼金师的思念体；则如何把这个半神的身体转换为神殿，交给冯织云的“营造”思念体，她就是原本“白帝坛”的建筑师。
　　——骨骼是梁柱，血肉是墙壁，五脏是五坛，头脑是神明所在。
　　无论这个重构能否完成，在完成之前陆澄是否会提前死亡，他先向托塔天王打出了翻天印，救林洋。
　　“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
　　一枚幻化的铁拳拦截在巍峨的天王与渺小的林洋之间，接起所有八口天王的天罡刀光。
　　“轰！”
　　整座黄帝庙震荡起来！
　　林洋平稳地抽回【杀破狼】，现在她完全退回了人形，恶战之后，深不见底的疲惫才涌上来。
　　她愣愣地凝视了会和摇钱树结合，处于玄妙变化之中的陆澄——现在她还不到退出战斗的时候，她必须陪陆澄走到底，守卫他。
　　林洋撕开陆澄的背包，从里面翻出一样东西——是陆澄和香雪杀死了石原征四郎之后，获取的东瀛“大蛇舍利”。
　　——经过丁博士的光谱分析，这种源自东瀛传说里“八岐大蛇”的碎骨，和黑帝舍利有类似的成分与结构——几乎可以说东瀛传说里的“八岐大蛇”，就是黑帝在那个岛国的马甲神。
　　尽管丁霞君告诫过，“神力四边形”极不稳定，难以确定针对的抑制酒的配方，但林洋管不得了——既然陆澄没有空啰嗦，她把这枚“大蛇舍利”吞咽了下去，砸碎自己的“神力三角形”，向更高的神力迈进，不计后果。
　　“轰！”
　　陆澄的翻天印和托塔天王的天罡刀又对了一下！
　　天王屹立着，和树结合的陆澄也依然屹立着！
　　此时，秀帅却不再让天王向陆澄和林洋两人逼近，反而让天王偌大的神躯像塔那样结跏趺坐，八个持刀手仍然和陆澄对攻，另外的两个空手则结起了另一种手印。
　　——天王空的右手下垂于膝盖前，空的左手则垂下，触向大地。
　　“触地印！”
　　这是秀帅给天王装填的一种空门手印。
　　——秀帅发现了陆澄险恶的用心——他的翻天印救人其次，借着和天王上了数量级的巨力对轰，用余波摧毁这座黄帝庙才是正题！
　　——黄帝庙是天王无穷无尽的力量来源，如果摧毁了这个场地，这个装置，也就等于拔掉了天王的电线。
　　年初，他有黄帝庙的灵力提供，才可以隔着大半个唐国，与金陵鸡鸣山的陆澄远程搭手；
　　而今，双方却是在天王力量源头的心脏地带作战。
　　秀帅装填的“触地印”就是用来安定大地，消弭损坏场地的余波。
　　不过，“触地印”能提供的稳定度也有上限。投鼠忌器，秀帅的天王虽然拥有了无穷的供能，却无法在这个庙里再做提升，只能维持凌波级灵力的输出。陆澄没有一触而溃，反而和天王又回到了均势。
　　——秀帅还隐约觉得，陆澄在对自身施展一种前所未有，超出他认知的神体炼成。
　　他不确定如果无法扩大天王的输出，让陆澄完成了神体炼成，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秀帅又看了一眼林洋——这个回到陆澄背后的女人吃下了大蛇舍利，现在陷入了神躯重构的失神状态。
　　无论她是否会异变，等她重新行动，陆澄又可以再支持下去。
　　秀帅让天王打开了天目，遥望向西面三公里外，陆澄的幕后，“万安寺”，那颗摇钱树的本土所在。
　　——他看到那个高桌游侠劳伦斯已经进入了寺内，却不紧不慢地和陆澄的队友和猫咪玩耍，并没有用他的“黄道神殿”切断陆澄的新生力量源头，一劳永逸地结束战斗。
　　——看来，这个劳伦斯期待的是自己和陆澄两败俱伤，无论自己和陆澄的立场是什么，两个最强的唐人超凡者，两个都能利用“五大坛”的唐人全部死掉，对于劳伦斯才是最好的结果。
　　秀帅不能对劳伦斯有什么期望了。
　　他本人的目光望向黄帝庙外——趁着陆澄和林洋还在重构神体，如果这个时候玉麒麟能够进来，就能扭转战局！
　　……
　　黄帝庙外，只有白晔、丁霞君和李俊义三人。
　　本来，在陆澄和秀帅决战的时刻，劳伦斯有二个攻击地点可选。
　　——他最终选择了陆澄的老巢万安寺；
　　因为在赤帝坛和玉麒麟交手之后，劳伦斯根本不相信驻守场外的玉麒麟会对自己这个泰西人放行，允可自己背刺陆澄。而在不使用“黄道神殿”的情况下，强行越过玉麒麟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如果只留玉麒麟本人在黄帝庙外，在关键时刻，这个人反而有可能会背刺陆澄——终究，玉麒麟作为一个把镖看得比天大的镖师，绝不会允许他保的最后一趟镖，“秀帅”，有任何的闪失。
　　——托塔天王的替身摧毁前，谁也伤不了秀帅。而即便天王的替身全被陆澄毁去，在玉麒麟没有死亡前，秀帅也不会死亡。
　　陆澄也知晓这一点——“保镖”是秀帅用辩才给李俊义施加的牢不可破的思想钢印。陆澄还没有把秀帅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但如果到了那个地步，玉麒麟就只有不问是非的护主一个念头了。
　　所以，哪怕情况再危急，陆澄得要留下得力的人手来牵制玉麒麟对自己做出非常举动。
　　虽然说陆澄留下了白晔和丁霞君两个人牵制他，其实，目前这个时刻，顶用的只有白晔一个人。
　　——此时，丁霞君本人怅然若失，好像在梦里进行一场无比消耗脑力的计算——他本人和陆澄只隔一座高墙，通过思念体连接，在辅助陆澄把半神之体炼成人形神殿。
　　每一分钟都如同一年那样煎熬，白晔索性和玉麒麟攀谈起来。
　　——她不愿意和这个本性正直的镖师动手，凭她的斤两要用武力阻拦玉麒麟也不切实际，她要用别的方法。
　　“李先生，我是‘豹子头’的女儿。”
　　白晔道。
　　李俊义道，“你更像你妈妈。”
　　——“红莲”的一百零八魔星，“及时雨”、“智多星”、“托塔天王”、“玉麒麟”之下，就是“豹子头”。
　　前朝颠覆之后，“豹子头”就离开了唐国，深入罗刹之地。李俊义只听说那人参加了一个叫“火星社”的劳工社团，和一个罗刹女子结婚，再没有音信了。
　　如果不是白晔提起，他认不出她是“豹子头”的后人。
　　“我的父亲已经死了，临终时托付我寻找‘智多星’的遗产——对于我们‘火星社’，那个东西很重要。”
　　白晔道，
　　“‘智多星’和我父亲都要建立一个更好的世界，不再像我们现在这个世界一样不公平，大多数人永远受苦，永远是少数人掌握着权力、财富和神秘。
　　可是，当权的人却说，那样的世界一定实现不了。
　　——这个世界到处是邪神，不是少数人掌握了最大的力量保卫世界，世界一定会不堪设想。
　　大多数人也休想推翻少数人——他们说，战争首先会让邪神降临。在革命完成前，人类已经灭亡了。
　　——‘智多星’和我父亲不服气。
　　‘智多星’一直在寻找把阻碍我们社会变革的邪神彻底隔绝接触的方法。
　　——您真的看不到我们社会到处都是的不幸，宁愿秀帅永远捂着智多星的那个‘封神计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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