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你很漂亮
恍惚之中，十一的精神又恢复到了身体内，实际时间才过了一分钟而已。
十一脸上写满了心事重重，眉毛拧成一个“川”字，嬉笑之色全然消失地不见踪影了。张雨的故事给他带来了太多感慨，他甚至心疼起来张雨了。具体说不出是什么情感，心中百感交集。
见到十一脸色骤然变化，两个人纳闷，刚才还有说有笑的，怎么突然变脸了。
“张雨还在警局吗？”十一深呼一口气，缓缓说道。
“还在，怎么了？”金警官说道。
“我能去买件东西再去警局做笔录吗？”
“可以。”
两个人摸不着头脑，跟在闷头走路的十一身后，不久，三人来到了一家商务男装店前。十一走近店里，挑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对着自己大概比划了一下。
“这件衣服多少钱？”十一问站在一旁的导购员。
“先生，您好，这件西服是我们店的新款，您真是有眼光，原价1288，现在打八折。”
“1288，可真够贵的，自己全身加起来连它的一半都不到。”十一心想，但是还是决定买下来。
“嗯，帮我打包吧。”
到柜台用自己银行卡仅剩的几千块钱刷了卡，三人走出去。
“豁，你手笔可真大。这房租还没钱交呢，就先买那么贵的衣服了。不就是个采访吗，看你重视的。”李诗烟开玩笑道。
十一没说话，一旁的金警官更没法接话。三个人一路无话，来到了警察局。
“嘿，你看谁来了。”一个女警员说道。
众人抬头，一看十一来了，掌声雷鸣般响起。
“十一啊，我可真要谢谢你了，我这心头之患终于没了，这下回家终于能睡个安稳觉。”局长走上前来，握着十一的手说。
十一勉强笑了下，说道：“应该的。”
“我们也谢谢你，终于不用在加班通宵了。我老婆在家天天埋怨我，我怕是再不回家，回去就要跪搓衣板喽。”一个中年富态警察道。
“就是就是，多谢十一大侦探了。”有人附和道。
“还不赖吗，开始真是小觑了你。”一开始帮十一做笔录的吴贝贝说道。
“那个，我能见一下张雨吗？”十一询问道。
“当然可以。他就在里面的那间房，来，我带你进去。”局长在前面带路，十一跟在后面，而其他警员也过来凑热闹，想看看十一要干什么。
十一刚走到房间门口，就看到一个年轻的男警官正在对张雨大声呵责。
“快说，前两个案子是不是你做的？”
“你看我漂亮吗？”张雨坐在板凳上，手被铐在椅子上，身子紧缩在一起，温柔地问警官。
“快说！”年轻警官把文件夹狠狠摔在桌子上，吓得张雨瑟瑟发抖。
局长说：“小刘，你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们。”
小刘不情愿地起身，骂了一句：“死变态，真恶心。”
十一突然恶狠狠瞪了小刘一眼，才走进房间里。
看到张雨敏感而害怕的样子，十一觉得心里很堵。悄然走到他面前，十一蹲下身子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中分明是对世界的畏惧，而这样的人竟然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实在可笑。
“能把她的手铐打开吗？”十一用最温柔的口吻说道。
“这，”李局长看了眼十一，发觉他的表情很认真，心想：反正他也没法逃走，不如卖给十一一个面子，没准以后还要找他帮忙，让他承个情也好。
“去，把他的手铐打开。”局长指着小刘说。
小刘极不情愿地走过去，张雨把头缩起来，双眼直眨，很怕这个警察。小刘把他的手铐打开，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再说什么。
“没事的，你别怕，没人欺负你的。”十一说。
张雨看着十一善意的眼睛，渐渐放松，尝试性地问到：“你看我漂亮吗？”
十一认真地逐字逐句说道：“漂亮，你很漂亮。”
“真的吗？”张雨笑容很绚***夏花还要美艳。他开心地站起来，漫舞轻盈地旋转着，裙摆飞舞像是盛开的莲花。
良久，旋转的莲花终于停下。
十一从手里的袋子里拿出蓝色西装，在张雨面前展开，“这个是我给你买的，你看好看吗？”
他走向呆住的张雨，把衣服帮他穿上，又把他的假发去掉，然后往后撤了两步，调整好视野，点了点头，说：“嗯，这样更好看。”
恍然间，张雨已泪流满面。
“有镜子吗？”十一向后面的人群问道。
一阵鸦雀无声后，关雪从人群中挤进来，把镜子递给他说：“有，有。”
十一接过镜子，拿到张雨面前：“你看，这样很漂亮不是吗？不要哭了，再哭就不美了。”
张雨看着自己男性一幕的脸庞，已经泣不成声，多少日日夜夜他曾憎恨这个面庞。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自己的脸，而如今，他听到十一的认可后，再看自己的脸庞，一幕幕心酸往事在心中发酵。
原来自己的样子并不可怖，原来童年的阴影也并不可怖，原来自己是沉浸在自己布置的黑色恐惧中。
张雨站在那里，哭了很久，而十一和众人在一旁无声地观看者，每个人心中都或多或少有些震惊。众人怎么都想不到一个变态杀人魔会有这么脆弱的一面，会在十一简单的话语中哭成了泪人。
哭声渐止，张雨擦干眼泪，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避讳地脱下自己的红裙子。
“谢谢你，十一。真的谢谢你，如果早些遇见你的话，我的人生应该会走上正规吧。”张雨抿着嘴，压住哭腔说道。
“啪啪啪”，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了掌，而后，被感动的众人们纷纷鼓掌。特别是其中的关贝贝，手掌拍的通红还在奋力鼓掌，李诗烟点了点头，所有所思的样子，看十一的目光都变了，仿佛又重新认识了这个人一样。
刚才嫉恶如仇的小刘，现在正在偷偷的抹眼泪，一个大男人，竟然忍不住哭出了声。
掌声停息后，十一缓缓说道：“其实你不该把爱当成包袱的，爱的本质是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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