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夫妻夜话
赵小满也知道自己今天的话说的太直白，不留余地了，但是她觉得自己没错，因为她说出来的事实。
“死丫头，你要翻天啊，看你把娘气的。明天不给你饭吃，看你能怎么着。”赵小雪幸灾乐祸的说道。
然后伸手招了招蹲在地上一边默默吃的二妹赵小花：“老二，把你的碗给我吃。”
一直当壁花小姐什么都不参与的赵小花，没想到战火会烧到自己的身上。
看着自己碗里被自己挑光野菜后剩下的尽糊糊，赵小花觉得后悔了，早知道就先吃糊糊了。
“大姐，我快吃完了。”赵小花舍不得。
“瞎说，快点端来，你以后还要不要听我的话，我带你你姥爷家？”赵小雪像是个小太妹一样，伸手要打赵小花。
最终赵小花妥协了，默默递过自己的碗给赵小雪。
赵小满看着二姐舔着嘴唇，苦巴巴可怜样，却不得不得妥协的表情，心里只能说一句活该。
既然想做跟班应声虫，就要做好随时被牺牲的准备。
最后，这顿饭吃的各自什么滋味只有各自知道了，反正赵小满吃的半夜就被饿醒来，活活睡不着，坐起来靠在墙壁上发呆。
坐了一会，实在太饿了，赵小满打算去灶屋喝点水，至少混个水饱，至少胃里不会太难过。
抹黑在灶屋喝了一大瓢锅里温着的温水，赵小满刚想回去，路过赵三牛夫妻小屋的时候，听到了这对夫妻的对话。
“孩子他爹，你说四丫头，是不是恨我这个娘啊？”王四娘愁苦的声音。
“你别想想，这丫头就是嘴巴倔。”赵三牛安慰的声音。
“你别哄我了，我知道，这丫头自从上次事情后就恨我这个当娘的了。你看她每天也没跟我说一句话，一双眼睛就冷冷的盯着我这个当娘的，这孩子以前倔，现在不光倔还冷了。”王四娘不信，低声哭着。
赵三牛低声安慰着：“快别哭了，万一孩子们听到咋办，都是你肚皮爬出来的，你还怕什么的。再说四丫头这是懂事了，你看看这段时间她天天忙不停。你担心什么，她性子就那样，一年到头话都不多，不像老大老二嘴巴甜，就是这么个性子，你自己的女儿你还不清楚么。再说你这都三十多岁了，可不是小姑娘了，还要我逗你笑。”
“你这死人，人家跟你说正事呢？”王四娘听到自家男人打趣的话，有点不好意思。
“我这不是也怕这孩子性子太冷清了，以后不好过么，再说上次的事情，我也后悔了，这孩子大了心里有事就藏着，我就怕埋怨我这个当娘的没用啊。”
“你呀，就是心思重想太多了，孩子大了，都有各自的心思了。
我看老四就很好，你看着天天上山砍柴火，家里堆着半院子的柴火都是这孩子弄回来的，我腿脚不好，你又怀孕了，这孩子嘴上不说，但是心里也是体贴我们的，要不然咋会主动去砍柴火呢。”赵三牛对于四女儿做的事默默看在心里的。
“我知道，这孩子倔，但做事体贴，不过我就是觉得这孩子现在变了，这担心孩子心里还是怨我这个当娘的。
当时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大丫头当时话赶话，这老四一句话不吭还死倔，我当时脑门都是火，加上心疼我那两个没福气的小儿错手就打了她。
这孩子怎么这么记仇呢，今天这孩子还说我偏心眼子。都是我生的，我怎么不心疼呢，哎，都怪我这当娘的没能力。”
王四娘想到晚饭时候四女儿冷清的眼睛就觉得心疼，家里太穷了，吃饭食还要分着吃，也分不均匀，如果家里粮食稍微多点，也能多给分点，她也没法子啊。
“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你想多了，老四没有老大嘴巴会说话，你就是喜欢老大嘴巴甜。
其实说起来，老大也确实过分了，她也心大了，下面还有几个弟弟妹妹，你看老大一点都不顾下面几个小的。
你以后少听老大的话，多关心下几个小的。老大你也抽空教教她，这么心眼独以后去婆家了，也不会过好日子，这世上比她精明的人太多了，她这性子得改改。”
赵三牛这个老实的种田汉纸因为生活的愁苦压力，让他的脊梁早早的被压弯了，虽然老实不善言辞，但是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但是作为传统的父亲，他顶多教育下儿子，女儿是的教育是家里婆娘应该教的，他不干预。
今天也是实在看太不像话了，他才开口点下孩子她娘，不要再纵着老大了。
“我也知道，老大心独了点，但是到底是我们的长女啊，她又要出嫁了，家里这个光景，吃不好穿不暖，这孩子这么大都要出嫁了，看着还没长成，我哪能不担心啊，这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剩下几个小的还有时间等以后家里光景好了，再多补偿点。”
王四娘也是看大女儿要出嫁了，出嫁就要生娃，这都是女人的鬼门关，大女儿看着太单薄了，她多吃点就多吃点，几个小的还没到时候，说不定以后日子好过了，就可以补给小的几个儿女。
“哎，你以后别太顺着老大，老大做错了就要教。不然以后去了婆家受罪的也是她。”赵三牛反而看的比王四娘清楚。
“老二太脑子太活泛，老三闷不吭声的胆子小，老四主意倔，两个小的又太小，以后都要辛苦娘子你了。”
“我生的娃，那就是我的命，只是我这心里不踏实，总觉得老四跟以前不一样了。”王四娘还是不放心。
“哪有不变的，一年比一年大，一年比一年懂事，几个闺女里面，我看就老四最有成算。你以后也别少给老四冷脸看了。那两个小的是跟我们没有缘分，投胎过好日子去了，跟我们还受罪。去的好啊。”
夫妻两个低声说着说着都眼睛红了，嗓子也嘶哑了。
“我晓得，我早就后悔了。哪会冷脸对老四啊，我是不敢看这孩子的眼睛，她这眼里什么都能看明白一样，我这心里也不好受啊。”说起那件事王四娘是真伤心，现在也是真的后悔了。
但是她现在也没法子，每次想跟老四多说两句，却在看到四女儿那双大眼睛的时候，就怯了。
这孩子眼睛太厉害，像是能看穿你心里的想法一样，她哪敢多对这孩子说什么啊。
再说家里的这个光景，她就算是多说几句好话，又能有啥样呢，还是吃不饱穿不暖，孩子还是受罪。
“说来说去，都怪我这当爹的腿脚不好，养不活妻女。”赵三牛听到这些，就觉得都是自己的问题。
赵小满听了一耳朵，心里也是叹气没法子，其实谁都没错，错的是这个时代。
最后实在有点冷了，赵小满摸回房里爬上床，怕冰到两个弟弟，把赵小五推到里面去自己睡在最外面。
时间就这么飞快的又过去了半个月，每天赵家几姐妹都会打打嘴仗，王四娘也不再像以前一样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但是家里还是那个光景，每天半饥半饱的日子里，转眼就十月底了，天气也一天比一天冷起来了，赵家人也越来越吃不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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