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养猪—会被吃的小香猪
敏行和博观走之后，香满也不往山上跑了，春忘归看书，她也一起——看书助眠。
无因和不器知道自家主子千百年来都在找什么东西，次次有线索的时候都是只身前往，次次一身伤。
这次他们照例等在魔殿，却迟迟不见自家主子回来。
找到琅环岛来的时候，两人是真没想到，主子会在这偏僻如斯的小镇子养伤。
“你们来的也太慢了！”春忘归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听到这稚嫩的声音，二人变了脸色，抬头看到少年魔尊，单膝跪地，手放在胸前：“属下来迟！”
“无妨！”春忘归披着满身的月照树影，叹了口气。
“就是自己做的饭真的不太好吃！”
甚少有人知道，魔界魔尊不辟谷，不爱美人爱美食。
而跟在他身侧的两名声威在外的魔将，最拿手的就是——做饭。
“您伤得这么重，要不要先回魔都？毕竟魔殿更适合您养伤。”
“过两日看看吧！”春忘归抬眼看了看归水城的方向，“等离昭院的学生回仙界再说。”
“是！”无因犹豫了一瞬还是开了口，“您是怀疑之前的雷劫，有问题？”
“这几日灵气浓度已经稳定了，并没有什么特殊，所以我不确定，这几日你们二人留心一下。”
“是！”
“厨房有食材，我想吃宵夜！”
“是！”
香满不明白为什么这小院子突然多了两个人，看起来还是小屁孩的下属，打杂烧饭，无比恭敬。也永远忘不了二人看见她的时候那惊恐的眼神，好像适应了好半天才接受她是个活物。
两人一猪互相好奇。
千百年来，魔尊身边的活物除了离昭院的孩子就是他俩，灵宠魔宠或者妖宠这种东西，从未存在过。
更别说吃饭的时候，这头猪还甚为习惯的坐在了自家主子的身边，那俩小猪蹄还敲桌子，敲得那叫一个开心。
“不可爱吗？”最后还是春忘归看不下去了，问了一句。
两人收敛了脸上如遭雷劈的表情，头如捣蒜，只敢在心里腹诽道：“太可爱了，可是就算可爱，养在您身边也太过于惊悚了。”
春忘归似是看出了两人心中所想，不急不徐道，“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先养肥了！”
香满抖了抖，耳朵都耸拉了下来，眼神幽怨的看过去。
春忘归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心虚的扭过了头。
他堂堂魔尊，总不能跟下属说，自己动了想养头猪做灵宠的心思吧。
果然，自己是要被吃掉的。
香满心下一横，饭也不吃了，把头顶的小皇冠和脖子里的小项圈拿了下来，摔到了春忘归的身上，头也不回的出门了。
无因和不器看着那闪瞎眼的金饰，还有那可爱的小床小椅子，心下了然，养肥了就是养好了的意思。
“我从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灵宠！”无因说完撞了撞不器，少年魔尊的小别扭还是要照看的。
“我从没有见过这么灵气的灵宠！”不器赶忙也跟了一句。
“养肥了吃掉太可惜了，魔界极昼的时候并不缺肉。”
“对！无因说的对！魔宫那么大地方，您就养着吧！若嫌麻烦，我们两个养着。”
不器说完就被无因踹了一脚，轮得到你养着？
他立马改了口，“应该不麻烦，您就当打发时间！”
春忘归没接话，随手把皇冠和项圈收了起来。
香满闷闷不乐的到山上去荡秋千了，任树妖们怎么摇秋千，她都不开心的样子。
她决定了，要远走高飞。
然后她朝着山上走去，可是一只小香猪在这反科学的世界又能走到哪去呢。
烦躁的扒拉了扒拉树叶，下面盖着一本《灵宠修道入门》，应该是上次忘记拿回去的。
灵宠为什么要修道呢？
琅环岛有五大城，炼金城，栖木城，归水城，新火城，乐土城。
归水城城中居民诗意田园，更在意三餐琐事，溺于读书，耽于修行，灵力最为稀薄，存在感最为低，是最像人界凡间的地方。
现下归水城城主却成了五大城主中第一个突破的人，倒也是被琅环岛的茶肆酒楼津津乐道。
归水城城主水善利晋升，借此机会宴请其它四城的城主。
五大城一直存在着一种莫名的疏离感，连城中普通居民平时也甚少相互走动。
可这次四城的城主都接了帖子，给足了面子。
五大城主齐聚，在琅环岛也算是头一次了。
归水城中的陌生人明显的多了太多，沉寂了几百年的归水城再次繁华了起来。
宴会就在今天，城主府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平日里甚少见的炼金兽车，配着训练有素体型庞大的妖兽。兽车旁跟着的侍从穿着统一的软面铠甲，配着寒光闪闪的机甲护臂。
“是炼金城城主的兽车？”
“果然跟普通的兽车不太一样。”
兽车上下来一个高大的青年，浓眉凤眼，面色冷然，一身利落的佛头青劲装，腰间和袖口扣着配套的银饰面机甲，炼金城城主，铄金。
炼金城，善长机甲类制造，是琅环岛最为繁华的一个城。
车里又伸出来一只纤纤玉手，走出了一个身穿牙绯纱衫的美艳女郎，眼睛含妖含媚。
那青年伸手将她扶了下来。
“是乐土城的城主，仙乐。”有人眼尖道。
乐土城，顾名思义，纸醉金迷，声色犬马的一座城。
“我就说，怎么不见乐土城城主的百花轿辇，原来是应了铄金城主的约。”
一匹独角白骓兽缓步踏来，脖子上的火焰铃叮叮当当，赤灵色骑装的少年懒懒的扯着缰绳，白驹红衣，掩饰不住的张扬。
“可怜我哥，新做的星……星星轿辇。”那少年停下回头问道：“哎？哥，叫什么来着，哦对！星河满落，怕是送不去喽！”
落后几步而来的青年，一身明茶色锦袍，手上拿一把木质折扇，面色平和，温润儒雅。衬得身下高大凶悍的飒露紫都温柔了许多。
他伸手用折扇敲了敲那少年的头：“别瞎说，那星河满落是仙乐城主预定的。做了这么多年城主，还这么口无遮拦。”
“姬焰城主，您和姬杳城主你们兄弟俩能一起，我和铄金城主就不能一起做个伴儿了？这归水城，灵力稀薄，我实在是舍不得我家姑娘们，劳力来抬百花轿辇。”
仙乐城主说话清甜软糯，若是不了解，任谁都想不到她竟然是一城之主。
“啧啧啧，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哥，劝你早日放弃吧，这仙乐城主，不好追！”姬焰压低了声音说道。
姬杳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铄金城主，仙乐城主，宴会马上开始了，有什么话，不若进去再聊。”
姬杳整个人如远山松柏，礼节和口气都进退有度。
姬杳和姬焰兄弟二人本是近百年才从人界飞升的。
一开始落脚在栖木城，这里有着岛上最大的森林，二人在城中开了一家木器小作坊，巧夺天工的物件儿在岛上迅速流传起来。
后来，当时的栖木城和新火城城主发生了冲突，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冲突过后，姬杳成了栖木城城主，姬焰成了新火城城主。
本如归水城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存在感两城，被两兄弟治理的越来越好，栖木城的木器已经在各界颇有分量，新火城在炼金燃料上更是一骑绝尘，两城的居民也算是得了好前程。
而前尘往事，也就变成越传越精彩的说书本子，至于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这宴会，离昭院一众也受邀参加。
前几日的异界聚灵阵还算顺利。虽然归水城城主在听说他们选择去城郊的神庙之后有些犹豫，最后也没有阻止。
二长老这几日也就带着一众学生住在了神庙里。
归水城的灵气浓度也算是恢复了正常，二长老准备宴会过后便带学生返回离昭院。
宾主尽欢，杯中酒满。
“近日，水某侥幸晋升，借此机会请各位来聚一聚。”
水善利的话音刚落，便有听见宴会厅外有动静儿。
“鬼界鬼蒙大人，前来拜会归水城城主！”
鬼界的一众鬼修突然出现，看样子来者不善。
宴会上的丝竹声戛然而止，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接上。
鬼蒙，鬼界称霸一方的鬼修，出了名的凶残。
离昭院的二长老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各界互通之处都有守卫，像是鬼蒙这种人物，来往之前也会打招呼，现下亲自带这么多鬼修来，竟是一点儿音讯都没收到。
归水城城主面色突变，站起了身子。
两列鬼修之后，走出一个人。
凶残如斯的鬼蒙，竟是个美艳的女人。
“别紧张！水城主，怎么着，咱们两个也算是老相识。”
她毫不客气穿过大殿坐在了主位上，跟水善利用了同一张桌子，跟来的鬼修就候在了大殿上，列队整齐，手上的鬼刃寒光闪闪，似乎并不知道应该外出候着的礼仪。
“这样于理不合。”水善利低声对她说了一句。
“于理不合？”鬼蒙讶异道，“花前月下，芙蓉帐暖的时候，你可没说于理不合！”
她并没有压低声音，大殿中的众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博观坐在二长老身后，竖起了耳朵。
“咳咳……”水善利涨红了脸。
“没意思！”鬼蒙见他并不愿意跟自己扯上关系的样子，夺过他手中的酒，仰头全入了自己的口中。
然后将手中的杯子掷出，酒杯碎裂的声音，让大殿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行了！这杯酒，就叫做恩断义绝！从此以后，你我再无干系！我今儿就当蹭个饭总行吧！”
众人难得见这种大戏，心想这好好的庆功宴竟是变成了分手席。
本来还对鬼蒙意图做猜测的人，也松了口气放了心。
乐土城最不缺的就是风流韵事，仙乐毕竟风月场见多了，不急不徐的出声打了圆场。
“水城主，这女人呢，就是得哄着得捧着，得宣告天下，鬼蒙大人千里迢迢而来，你这样遮遮掩掩的，属实是有点儿，让人寒心。”
“男人吗？不喜欢了再换就是！仙乐城主再劝劝，他要是真的又哄又捧的。倒是真让我为难了！”
鬼蒙看过去，却一眼看到了仙乐右侧的姬杳。
“瞧着这头上这木簪，是栖木城城主吧！不若，我坐姬杳城主这一桌，可好？”
“不行，我们凡间讲究人鬼殊途，虽然飞升了，我哥也很难接受一个鬼做老婆，所以，您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姬焰呛了一句。
大殿的鬼修整齐划一的拔了鬼刃。
姬焰面色不变，不慌不忙的补了一句，“我这是好心，感情之事都讲究及时止损！就我哥喜欢仙乐城主这事儿，我照样天天插刀子！”
姬杳无语扶额。
鬼蒙笑出了声，她站起来道：“既然这鬼刃都□□了，那咱们聊聊正事儿。”
“我竟不知道，一个鬼界的鬼修有什么正事儿是要鬼刃相向，来这琅环岛跟五大城主聊的！也不知道是谁给的胆子！”铄金重重的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铄金城主莫要动气，我这事儿，您肯定感兴趣！一个岛五大城，数万年没有人管控！我是觉得，这琅环岛五大城也应该推举个岛主出来。”
“所以呢？这岛主，谁来当。”姬焰很捧场的问道。
“今儿，人全了，各位来商量就好。”鬼蒙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众人心思各异，谁也没有接话。
博观和敏行对视了一眼。
“博观，你觉不觉得，这更像是鸿门宴。”敏行低声道。
“可虽然有鬼蒙，五大城主都在，现下这些鬼修，应当不足为惧！”
“若是有备而来呢？若是鬼蒙和水城主有交易呢？你仔细感受一下，是不是灵气越来越稀薄，而且，外面已经很久没有声音传进来了。”
“分析的有道理，但是你们声音太大了，都不知道布一个隔音结界吗？”二长老的声音传了过来。
二人吓了一大跳。
“放心，我不像你们那么傻，我布了结界！”
二人松了一口气。
“二长老，现下怎么办？”敏行问道。
“本来五大城主聚到一起就难得一见，现下又掺和了鬼界的鬼蒙，这种热闹，少见！”
“二长老，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唠叨这些有的没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博观咬牙切齿道。
“院长没教尊老爱幼的？还嫌我唠叨！”
博观翻了个白眼儿，闭上了嘴，也看起了热闹。
“诸位！”归水城城主开了口，“琅环岛虽然灵力稀薄，但是五大城互相扶持。炼金城精通机甲，栖木城醉心木器，新火城专研燃料，乐土城可谓是云阶月地，四位城主各司其职兢兢业业，而我归水城，虽暂无特长之道，却历来安逸，也算是和乐安康。”
姬焰嗤笑道：“照你这么说，我们四个都挺忙的，就你一个闲的，还落得个和乐安康，怎么看，这岛主也就你有时间来做啊！”
“啪啪啪！”鬼蒙鼓起了掌，“姬焰小城主这张嘴，我喜欢！”
她扭头对水善利说道：“你看你，还是说的太直白了！这五大城就是五大城，这岛主，看来是你们五个谁做都不合适呢！”
她站起了身子，理了理鬓角的头发。“诸位！我觉得，空降一个比较好呢！”
“啧啧啧！你这要是没分手，是不是就直接推举水善利城主了？现下直接自荐了？”姬焰问道。
鬼蒙认真的思考了思考，“也不是，还得看我心情！”
铄金嗤笑道：“我仙界的琅环岛什么时候轮得到鬼界的人指手画脚了！”
“琅环岛本就是各界互通，所谓属于仙界，也只是习惯而已。不止我鬼界，我觉得，各界都可以来争一争呢！公平竞争！”
“竞争你大爷！”姬焰站了起来，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姬杳伸手挡住了他，“鬼蒙大人，是有备而来吧！这大殿已经没有灵气流通了。”
姬杳和姬焰的话已经摆在明面上了，那根绷着的弦就缺个什么东西来挑断。
鬼蒙叹了口气道：“哎？我这不是想好好跟各位说道说道吗？又得防着各位动粗。毕竟，我一个人来这琅环岛，除了一个靠不住的老情人，也没什么倚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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