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访香楼

江南天气变幻无常，昨日狂风暴雨，今日却又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萧定深和郑夫人约好了今日要去逛一逛脂粉铺子，临出发时郑夫人说要告诉郑县令一声，萧定深却做出一副有几分羞赧的模样：“实不相瞒，夫人，我希望您能不在郑县令面前提起。”

        他看着郑夫人脸上疑惑的表情，道：“父皇派我来治理水患，若是知道我在替我母后挑选胭脂水粉，难免怪罪，所以还请夫人替我保守秘密。”

        郑夫人一愣，倒也没多想：“殿下说的也是，那我便不说了，我们直接去吧。”

        正要出门，却又碰上萧定宸，萧定深一愣，还没说话，萧定宸却先开口了：“兄长，郑县令邀我去河堤旁查看一下，你要同去吗？”

        萧定深却摇了摇头：“我要去为我母后添置一些东西，就不同去了。”

        添置东西？萧定宸疑惑一瞬，但想着昨日郑烨说的那伙强盗的事，他心下一动：这不刚好吗？

        他于是点点头，摆出一副可惜的样子，道：“那我先去看一看。”

        萧定深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转头看向郑夫人：“走吧，夫人。”

        郑夫人点点头，毫不设防的带着萧定深去了街上。

        因为前几日的连连阴雨，街上的店铺大多还关着门，即便是开张了也还是显得很寥落，没什么热闹气，不过也就是冷清了点。

        萧定深边走边看，却也没发现所谓的难民，他心下疑惑面上却默不作声，只跟着郑夫人的脚步，任由她带着自己带着穿过街坊，绕过小巷，到了江边一处临水的铺子前。

        见到这铺子的第一眼，萧定深的目光就沉了下来，三层的高楼，来往是络绎不绝光顾的人，跟街上那般冷清的景象全然不同，这里不仅人多，而且个个穿得非富即贵。

        萧定深闻着那股从里面透出来聚在鼻间久久不散的馥郁香气，他突然笑了一声，见郑夫人望过来，萧定深便又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果真是异香扑鼻。”

        郑夫人见他如此，便也忍不住露出一个笑：“你们男子只懂得香不香，我们女人家看的却是这里头的材质，你跟我来。”她说完便提着裙子拾阶而上，步履款款先行到里面去了。

        进了里面，才发现这里头别有洞天，外面看这铺子是虽然宽阔却格外简朴，可是里面看才知道什么叫木秀于林，内里奢华，萧定深环视着周围，只见这里头到处堆放着香料，四处是正在研磨香粉的人，各种馥郁暖香缠绕交织在屋子里，直让人头晕脑胀。

        楼下香料已然众多，郑夫人却带着萧定深径直往楼上走去，绕过二楼行至三楼，霎时间，鼻间萦绕的香便上升了一个格调，暖而不沉，香而不腻，这味道闻着竟像……萧定深猛地睁眼，心下一惊：这味道闻着竟跟他母后平时身上的那股香味一模一样。

        而就在这时，郑夫人也转过头来，揭晓了这香味背后的真相：“殿下，这香闻上去如何？这可是这儿最好的香粉了，初春之时取那园子里最娇嫩完好的栀子花花瓣，用晨露蒸馏后研磨成粉，在烈日下暴晒再反复熏蒸，平时单单一两便要卖到百金，除了供给达官贵人，便是供奉给宫里给娘娘们用呢。”

        萧定深听着她这般吹捧，心下好笑：如此内行门道都被摸透了，看来这地方即便不是她的也跟她脱不了关系。

        他面上却装出惊喜的样子：“既是这样的好东西，夫人不如给我引荐一下这幕后的掌事？”

        郑夫人推开了门，露出里面的茶室，她闻言轻轻一笑：“不瞒殿下，臣妇便是这香楼的掌事。”

        萧定深一愣，继而有些惊讶道：“这香楼竟是夫人的？”

        郑夫人点点头，请人进来了以后阖上了门。

        萧定深落座，看着对面那个亲手给他斟茶的人，他突然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可是我听闻郑县令的夫人出生低微，大字不识几个，如何又能做出这么大的一番成就来了？”

        他话语低沉，里面含着隐隐的怒意和威严：“你如今既然能做了这香云楼背后的掌事，要么就是郑县令暗中相助，你们二人官商勾结把持住江南的香料行业暗抬高价以欺朝廷，要么，你就根本不是郑烨的妻子！”

        萧定深一番话极其有分量，郑夫人却脸色未变，片刻后，她蓦然一笑：“小明月，你还挺聪明的嘛。”

        听见这个称呼，萧定深猛地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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