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崔老夫人的野心

慕容珏没有在崔府逗留太久，跟老夫人达成共识后，就告辞离去，一路驾马疾驰，回到清河王府。

        清河郡清河王府格局与京城清河王府相差无几，只不过是占地面积更加大些，毕竟京城在天子脚下，达官贵人聚集，寸土寸金。

        福公公听到小厮来禀世子回府了，赶忙提灯前来迎接，关切地询问：“世子怎么晚间回来了，可用晚膳了？”

        他自幼就被燕始帝安排照顾慕容珏起居饮食，连慕容珏寄居佛寺，他也陪侍左右，感情甚是深厚，虽说主仆有别，但他对慕容珏的感情却不掺丝毫假意。

        “什么时辰了？”慕容珏并不在意是否用过膳食，一开口就询问时辰。

        “回主子，现下已经巳时了。”福公公恭敬地回道。

        慕容珏皱了皱眉头，已过巳时了，估计父王母亲已经就寝了，看来需要等明日再商议与公玉煦的婚事。

        那厢，崔太守依然愁眉不展，他并不赞同母亲对外甥女的婚嫁安排，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决定开口，“娘，儿子觉得清河王世子并不是良配，他那病……”

        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他是个儒生，腹有诗书礼仪，最忌口舌之恶，先前若不是慕容珏出言不逊，提及亡故的胞妹，他也不会当面揭人短处。

        崔老夫人神情忧伤，慕容珏言及幼女早亡于他乡，终究还是勾起了她内心深处掩藏的悲痛。

        她目光朝向远方，无法聚焦，似是在怀念着什么，眼底泪光乍现，良久才哽咽出声，“就当是为娘有私心，想把煦儿留在跟前。我老了，没几年活头了，就想多见见煦儿，就想多照顾点她。”

        “娘，您这说的什么话，您会长命百岁的。”崔太守见不得母亲伤心自哀，出言安慰。

        崔老夫人摆摆手，并不相信儿子哄人的话，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最是清楚，能再多活十年那都是偷来的，于是耐心地解释道：“清河王世子气宇轩昂、内有乾坤、仪容俊秀，既不走马章台，也不狎妓蓄婢，配我的煦儿正合适。至于顽疾，他已经说找到良方了，就不会拿这个诓骗我们，况且，慕容氏向来重诺，他既然已经指天起誓，绝不负我煦儿，就不会辱没了她。至于考虑行之和佑之，以后就莫要再提，慕容氏最是霸道，看中了就不会放手，他既与煦儿在山间有了渊源，又怎么会容忍煦儿在他眼皮子底下嫁入崔府。”

        崔老夫人收起眼底的伤痛，转头看向儿子，“我不仅要把煦儿留在身边，还要给她找个身家、品行、容貌样样顶尖的夫君，让她享一世尊荣。我瞧着这清河王世子最肖其祖，将来必定大有作为。”说完抬首凝视着京城的方向，目光沉沉。

        “母亲！”崔太守万分惊讶，她不知道母亲竟有如此大的野心。

        夜间的凉风一吹，崔太守顿时变得冷静下来，也不再反对此桩婚事。

        他理智地分析时局道：“恐怕太子不一定想见到清河王府和公玉氏、崔氏联姻。”

        崔老夫人摇摇头，“老侯爷去后，公玉宗继承淮安侯府，威名早不如往年了。何况，无论是公玉氏还是崔氏，都是地方大族，远离京畿，太子最害怕的是清河王府与京中手握重权的贵族联姻，重回朝堂。此桩婚事虽会惹他眼，但绝不会令他头痛到欲除之而后快的地步。”

        “母亲深谋远虑，睿智英明，儿子不如。”崔太守对老母亲充满敬意。

        “你只是身在局中，太过小心罢了。作为一郡之守，清河繁荣安定，你功不可没，祖宗们都看在眼里，不必自谦。”崔老夫人轻笑，“已经很晚了，早些回院子吧，明日记得写信告知煦儿他爹，务必促成此桩婚事。”

        “母亲放心，早些休息，儿子先行告退。”

        翌日一早，清河王夫妇正在用早膳，就听到下人禀世子求见。四目相对，皆是惊异，儿子自幼长在瑶光寺，不与他们亲近，偏爱独居，从不主动踏足主院，今日一早求见，不知所为何事。

        但是不管是为何事，一想到可以见到平时不常露面的儿子，清河王妃都格外高兴，随即放下筷子，净面漱口，去厅堂招呼儿子，还不忘叫清河王动作快些。

        “见过父王、母亲。”慕容珏早就等在厅堂，见清河王夫妇露面，躬身行礼。

        “可用过早膳了。”清河王妃声音关切，清河王眼神也难掩关怀。

        慕容珏点点头，遣退下人，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明来意，“儿子看上了一位姑娘，想迎娶进门。”

        话音刚落，惊得清河王夫妇目瞪口呆，这话实在不像是从自家冷冰冰、不耐人情世故、不通情爱滋味的儿子口中说出来的。

        惊讶过后，清河王妃兴奋地眉飞色舞，“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玨儿这是长大了，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可以放心了。”说着说着，眼角含泪，这个儿子也是让她操碎了心。

        清河王咳了声，打断了兀自高兴，喜极而泣的妻子，用眼神示意妻子进入正题。

        “不知是哪家的闺秀？”清河王妃还是止不住喜悦。

        “淮安侯府三房的女公子，月前来清河贺外祖母寿辰，现在外家崔氏居住。”经过一晚时间，慕容珏打探到了公玉煦前来清河的时间。

        “自古江南出美人，这必定是位美貌的闺秀，出身淮安侯府，家世也相当，实在是良配。”

        一想到儿子开窍了，想娶媳妇了，清河王妃就情不自禁地发笑。她已经想象到自己抱着白嫩的大胖孙子逗弄的场景，儿子是个冰疙瘩，孙子她一定要养得活泼可爱，儿子和媳妇都生得好看，孙子也一定是人中龙凤。

        看到妻子笑道合不拢嘴，清河王无奈得摇摇头，殊不知，他的眼里也因听到儿子想要娶妻而神采熠熠。

        “婚姻是结两姓之好，既然要娶人家姑娘，就不能薄待了人家。”清河王叮嘱幼子。

        他有两子，虽不会因为长子是庶出而忽视，但长子待人有度，温和有礼，不用他多操心，而幼子自小身患顽疾，远离父母，沉默寡言，最是让他放心不下。如今眼见幼子要成家，他也是打心底里得高兴，以至于难以自已。

        “这是自然。”尽管想与公玉煦成亲的原因不完全单纯，但慕容珏想留下她在身边的念头是真的，想对她好，不让她受委屈的心思也是真的，“此事，还要父王、母亲费心，等公玉氏有了答复，尽快遣官媒登门提亲。”

        “玨儿放心，母亲定会隆重安排婚仪，办得风风光光，让清河的百姓谈起此桩婚事来，都赞不绝口。”清河王妃向儿子保证。

        “儿子谢过父王、母亲。”慕容珏本就想给公玉煦一个隆重的婚仪，好弥补之前的无意冒犯和不单纯的成亲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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