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在意
修长刚劲的手指捏住了胡琴琴的指尖。
胡琴琴懵了，指尖传来柔和的挤压，伴随着滑腻的触感。
捕捉到她的视线，阿墨不自在的偏过头，垂下睫毛淡淡的说：“小心擦上血。”
说完之后，他才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放开了手。
胡琴琴隐隐约约感觉指尖有些发麻，却没有细想，她见他面色苍白，并不是故意唐突她的样子，反而像是……想起什么痛苦的往事。
“擦到血会怎样？”她下意识的问。
阿墨清瘦的喉结缓缓滑动，他忽而抬起眼睛，深黑色的眸子对上她清澈的眼神，他低声的说：“会让野兽发狂。”
他的嗓音低沉而神秘，本来现在就已经入夜，院子内外一片寂静，到处都黑沉沉的，他用这种语气说话……胡琴琴的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
她无意识的扫视着院子里黑沉沉的角落，压低了嗓音问：“这不没有野兽吗？”
阿墨睫毛颤动，鼻翼微微收缩，他张口吐出一口气，呓语一般的看着她回答：“难道我不是？”
这句话成功的破坏了紧张的气氛。
胡琴琴气的直乐：“你算哪门子的野兽？”
说他是“人畜”，不过是调侃。
他还真不拿自己当人啦？
阿墨抿了抿形状完美的嘴唇，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行了行了。”胡琴琴一边笑着一边宽慰他，“虽说家里收着你的卖身契，但没人把你当牲口看，你不用这么谦卑，再说了……哪有像你这么好看的野兽？”
话一出口，她有些愣住，略显不自在的抿嘴低下了头，加快了手里的活计。
她这是怎么啦？
难道因为他太温顺，就让她撤下所有防备，变成了口无遮拦的人？
……对一个成年男子说这种话，她是不是疯了？再熟，也不能随便拿人调笑，那样不好。
恰在此时——
【幸福值+20】
垂头不语的阿墨，却出人意料的给出了幸福值。
胡琴琴偷偷瞧了他一眼，发现他嘴角轻扬，心情似乎不错。
怎么回事？
说他好看，他这么高兴？
【幸福值+25】
又高兴一波？
【幸福值+30】
还在高兴？！
胡琴琴：不是，就……有那么值得幸福？
人人都夸她长得好看，她也没觉得幸福到哪去，他怎么这么不经夸，一句话就上天啦？
胡琴琴一脑门浆糊，想不明白，索性专心干活。
两个人终于把所有瘦肉片腌制好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远处山林里传来了野狼的啸叫，村外有猫头鹰的啼哭声一阵阵飘过，隔壁邻居家里半点声音也没有。
“总算好了。”胡琴琴歪头把汗蹭在袖子上，累到坐地不起。
她垂头想缓缓，忽而却有干净帕子垂落下来，正悬在她眼前。
她抬起头，夜色沉沉中，阿墨高挑的身材像一颗青松，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手指干干净净，帕子也是刚刚洗过的。
胡琴琴下意识的接过来，侧头看了看自己沾到汗水的衣袖，突然就有了一点少女的羞涩。
“乡下人，没那么多讲究……”她喃喃的说着，没好意思抬头，胡乱的接过了帕子。
“我知道。”只听阿墨轻轻的说，“你擦擦吧。”
帕子是温热的，叠的整整齐齐，胡琴琴拿它擦过脸，感觉脸上干爽了，但身上却有点……
“还有热水吗？”她低着头小声问。
“有。”阿墨回答，同样小声的说，“等我盛到桶里。”
他动作迅速，很快给她装满一桶水，又拎到了她睡的房门口。
胡琴琴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最后挤出一句：“你也赶紧洗洗睡。”
说罢，她一溜烟的带着水回了屋。
在她离开后，阿墨回到了院子里。
因四下无人，他索性也不去厨房，就在院中解开衣衫，准备略加擦拭。
他身上只剩长裤，精瘦的肩膀下是隐隐起伏肌肉的腰背，他的腰很细，腿也格外长。
就在他从肩胛到后臀的部分，有一道狰狞的巨大疤痕，几乎贯穿了他整个后背，劲头没入了裤腰里。
哗啦。
帕子入水，阿墨弯腰洗帕子，腹肌尽显，紧而窄的腰肢下，臀翘又圆。
忽而，他直起身转回了头，像是发觉了什么。
胡琴琴默默的关好窗子，挡住了他看过来的视线，也把碰碰的心跳声谨慎的关进去。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指尖，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刚劲手指捏过之后的压痕……
“闺女，你咋还不睡？”和她住一个屋的亲娘声调模糊的问，“明天不干活啊？”
胡琴琴做贼心虚般的蜷起手指，随口答道：“睡了睡了。”
她偷偷把窗子又打开，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透过缝隙可以看到那人已经擦完了身，似乎还洗了头，现在正披着头发坐在院子里。
在等头发吹干？
就在这时，背对着窗子的阿墨似乎低低的咳嗽了一声。
【幸福值+30】
系统报数的声音把胡琴琴吓了一跳，她下意识的关上窗子，猫腰摸到床边，浑浑噩噩的躺了下去。
又是一波莫名其妙给出来的幸福值……
院子里，阿墨头发被内力烘干，但他坐着没动。
发现少女在偷看的时候，他嘴角微微勾起，被长发遮着的脸庞略有些发红。
但他没躲开。
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希望被少女窥视，阿墨一面在心里疑惑，一面忍不住期盼她看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然而，似乎只是弹指之间，耳朵捕捉到窗户关闭的声音，被注视的感觉消失，她好像对他失去了兴趣。
嘴角慢慢放平，他低头看看自己满身的疤痕，自言自语道：“也是。”
伤疤太丑，没眼看。
又多坐了一刻钟，一直到确定那扇窗子今夜都不会再打开，阿墨才垂着眸子去屋里休息。
胡琴琴这时候正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家也太小了。
啥时候翻盖翻盖，至少……得每个人一个屋吧？
两间屋隔开两颗心，一直到天明。
天亮后，找胡琴琴要活干的帮工陆陆续续赶来，她胡乱吃了口饭，便开始分配人手晾晒肉片。
下脚料们也得处理，猪皮煮了之后需要油炸，白肉需要榨油，炸出猪油渣，就连网油都另有用处。
因要做的肉脯太多，还要持续翻转晾晒好几天，家里就始终有乱糟糟的人，以至于阿墨根本和胡琴琴说不上话。
一开始，少女若无错觉。
等忙里偷闲休息的时候，她才发现……好像阿墨好长时间都没迸发幸福值了？
明明脸上也看不出来什么，日子过得比以前还好，怎么就不出幸福值了？
这种情况，在裴诺来取货的那一天达到了顶峰。
五千贯钱，一千斤猪肉脯，银货两讫后裴诺没急着走，而是开始试探胡琴琴。
“上次跟你说的一万两买秘方，考虑过吗？”裴诺问。
胡琴琴现在见到那许多钱仍然会心跳加速，不过比上次骤见一百两的时候却是好多了。
她平静的回答：“不卖。”
裴诺点点头，没再坚持，反而说起不想干的事：“听说你家还有其他种类的新奇零嘴，要不要和本公子在京城开个零嘴铺子？保证比这样赚的还多。”
“合开铺子？”胡琴琴终于惊讶的，她倒不是不心动，可是……“我不会开。”
裴诺温文尔雅的笑了笑，笑容秀丽而斯文：“不用你管，你只需要供货，月底拿钱结算就是。”
胡琴琴闻言，也觉得非常合适，当下笑起来：“可以啊，那账怎么算？五五分？”
裴诺看着她，这村姑长得很美，有着京城女郎所没有的爽利洒脱，就是有点财迷。
“五五分，就五五分。”他慢吞吞的说着，“那你可就欠我个人情。”在京城经营铺面，需要不少关系，他本想让她四他六，不过既然她提出来了……也不是不能接受。
胡琴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欠就欠呗。”
两个人言笑晏晏，愉快的定下了长期合作的基调，就差一纸契书了。
站在角落里的阿墨看着他们两个，眼眸中蕴藏着幽暗的光，嘴唇紧抿。
一直到晚上入睡前，胡琴琴才猛然发现，阿墨今天一天都没有出产哪怕一点幸福值！
“是不是今天太累了？”她嘀咕一声，有点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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