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史书》有云：征合帝之雄才大略，勤政爱民，世皆知之。即位之世，以血腕振纲纪，饬吏治，驾亲征蛮，奠版图，开世隆。其下之治，大燕尊而复振，百姓安居乐业。然一恨之事，即帝立仅二十年而得退，盖以与贵妃魏氏俱深。
——征合二十年春，帝禅位于太子，携贵妃离京前往白鹤城。三年后，明贵妃魏氏，薨。帝大恸，追封贵妃魏氏皇后位，谥号元懿皇后。又一年，帝思虑过重，病重不起，药石无用，于细雨绵绵的深夜驾崩，帝后合葬白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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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大燕皇帝燕扶光，人们除了感叹他的丰功伟绩，还惊叹于他和明贵妃的感情故事。
身为一国之君，后宫仅有贵妃一人，实乃罕见；身为一个男人，这么多年只钟情于一个女人不会腻，更是稀奇。
然而绿卿和他朝夕相处多年，得他太多珍惜尊重，自知自己对他的感情也实在可贵，不再觉得自己不配。
“这话本有意思。”从女子学院回宫的途中去了一趟书斋，新买了几本据说很流行的话本，才翻了几页，就看见话本里的贵妃娘娘因为皇帝专宠她一人而感到惶恐不安，慌忙张罗着为皇帝举荐几个美人，生怕被冠以“妖妃”的名号。
绿卿津津有味地看了几页，发觉这位贵妃和皇帝，仿佛就是照着她和燕扶光写的。不过她早已不稀奇了，这些年来看过无数本以他们为原型创作的故事，她知道话本里的人物像她，却不是她，更不是燕扶光。
燕珂的师傅江医女几乎住在了朝阳宫，每日准时准点端着亲自煎的药送来，“娘娘，该喝药了。”
绿卿很配合，放下话本就把药喝了。
“以后娘娘还是少出宫吧，天冷了，路上不小心冻着可不行。”
又是一年冬天，江医女时刻警惕着，晚上睡觉都不踏实，害怕又发生两年前的那种情况。
前年初冬季节，绿卿在出宫去女子学院的路上染了风寒，本以为是场小病，太医们开个药方喝喝药就好了，没成想绿卿一病就是小半年，期间几次昏迷不醒。
燕扶光担心的同时派人查了又查，生怕有歹人给绿卿下毒，但并非如此。不过结果貌似好不到哪里去，绿卿的身体亏损是多年积累而致，风寒只不过是一个导火索。
自那以后，朝阳宫萦满药香，燕扶光和孩子们时时记挂绿卿的身体。
她自己想得明白，不忧愁不害怕，很听劝。即使被江医女唠叨，绿卿也不见不耐，对她笑笑说：“我知道了，以后不是必要，我不出宫了。”
江医女怕她伤心，赶忙说：“也不是这个意思，多看看外面的景致心情会放松，娘娘注意保暖，不要多停留就是。”
“好，我知道了。”绿卿有些累，想休息，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吩咐宫人说：“皇上回来之前记得叫醒我。”
她若是表现得疲累些，燕扶光多半要担心。
睡了一个时辰，绿卿被轻声唤醒，燕扶光知晓她今日出去，特意早点回来，宫人来不及叫醒她。
“嗯？”绿卿迷迷糊糊睁开眼，见是燕扶光，伸出手去，立刻被他握住，她笑了笑，小声问道：“你又提前回来，今日的政事都做完了吗？”
“嗯，做完了。”他低头亲亲手中纤细的手腕，“要不要起来走走，待会儿好用晚膳。”
睡得多了容易胃口不好，她少吃一点，他又会担心。
说是走走，绿卿却没有走出房间，她被牵着在屋里走了几圈，然后站在窗边看忽然下起来的雪。
看了许久，绿卿突然说：“白鹤城早就下雪了吧。”
燕扶光垂眸温柔地看向她：“想九哥儿了？”
“想，上次他来信说最近要在白鹤城驻守一段时间，我猜他现在或许正骑着马。”
“他过些日子就要回来了，想他可以多留他在京城待些日子，让他好好陪你说说话。”
绿卿笑着摇头：“回来陪我们过年已经很好了，孩子们有自己的事，有你陪着我足够了。”
“我说也是。”燕扶光握住她的肩头，将她往怀里带，“有我陪着你。”
他不留恋手上的权力，早就打算早日退位带着绿卿离开京城，只是身为一国之君，作出任何决定都要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不过澜哥儿和其他几个孩子到底争气，大概再有一年多，他就快可以卸下肩上的担子了。
绿卿靠在他的怀里，纵使不清楚人生会终止在哪一刻，有他在，她永远都是幸福的。
热闹的除夕后，孩子们一个个都还没离开。
将近子时，燕扶光轻手轻脚起床，绿卿睡得正酣。
燕观澜兄妹五个被叫去御书房，梁非也不清楚燕扶光这么晚要和孩子们说什么，“皇上说让殿下们在此等候片刻。”
燕九安揉着眼睛咕哝：“叫大哥一人过来就是，我刚睡着，父皇也不早说，突然叫我起来……”
他们都清楚燕扶光接下来的话题。
燕扶光确实如他们所想，简单阐述自己即将退位之后，又各自敲打了他们几句，深夜才把瞌睡的孩子们放走。
一年多的交接完成，燕扶光提前透露了退位的意向，终于在征合二十年春天一个阳光温暖的日子，正式退位给太子燕观澜，而后他马不停蹄带着绿卿以及一行太医去了白鹤城。
燕扶光自问自己不论当王爷还是当皇帝，都无愧于国家，无愧于百姓。
百姓和大燕离了他照样繁荣安宁，他唯独私心想多做几年绿卿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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