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红尘渡，苦海

大海广阔，没有边际，神秘深邃，浩瀚而又充满了诡异。

杀戮萧辰走近这里，感受到一种，天然的压抑力量涤荡，那种力量使然，让修罗域都被压抑，无法展开，甚至，自身与修罗域的联系，都被斩断了，无法再度延续起来。

“这里很奇怪，海洋沉浮，好似连腾空的能力也被限制了。”

他打量大海，有些惊讶的说道。

海洋万古长存，不会消失，也不会枯竭，没有边际也好似没有出路，给人一种油然而生的恐惧感。

最为可怕的是，他身后，明明有路。

但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后退。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杀戮萧辰有些动容，太过诡异了，让他都感到有些危机。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哪怕在此地徘徊，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出现。

哗啦啦……

时间流逝，不知道过去多久，海洋之中，忽然有了轻微的动荡，海水翻滚，一只小船，悄然自海洋深处，缓缓行来。

这艘船破旧不堪。

在船头之上，有个身穿蓑衣的老人，划船而动，缓缓靠岸。

“公子是否要度过此地？”蓑衣老人盘坐船头，沉声问道。

“老人家是阴魂还是鬼物？”杀戮萧辰双目微眯，看向老人，疑惑问道。

老人摇头，再度问道，“公子是否要度过此地？”

杀戮萧辰心中的危机感，越发的强烈，但是他看向老人，却分明感知不到半点的力量存在，也不像是阴魂鬼物，却也不像是正常生灵。

“要。“沉吟片刻，他蹙眉回应道。

“那请公子放下。”蓑衣老人再度开口。

“放下什么？”杀戮萧辰问道。

“放下应该放下的，否则公子，度不过前面的海。”蓑衣老人轻笑回应道。

“什么意思。”杀戮萧辰蹙眉，迈步登上小船，他并没有放下任何东西，小船已经行进，离开岸边，向着深处行进。

在离开岸边之后，那先前萧辰站立的地方，陡然消失，被雾气遮蔽，唯有一方巨大的石碑，陡然竖立起来。

红尘。

石碑之上，只有红尘二字。

“红尘如海么？这里的海域，被称作红尘？还有这里太过奇怪了吧，先前分明没有看到石碑存在，而且，老人家的说的放下，也不知道要放下什么。”

杀戮萧辰越发的疑惑。

“此地的确名为红尘，身入红尘，退无可退，公子应该感受得到，站在岸边，临近红尘，便再也没有退路的感觉吧。这里也有个其他的称呼，叫做红尘渡，老朽便是此地的撑船人。”

蓑衣老人笑着开口道。

“老人家，这里有什么奇妙的地方么？”杀戮萧辰问道。

“说真的，老朽不知道，来往红尘渡无数年，这片海域，有什么，老朽当真不知，不过，公子身上，满满红尘气，竟然能够不为这片海域所影响，当真是件怪事。”

他轻笑着回应，知无不言。

“红尘气？”杀戮萧辰蹙眉。

“是啊，红尘渡之所以有专门的撑船人，就是因为，这片海域中，红尘盘踞，但凡红尘气沾染，断不了俗世情缘，都会受到影响，听说有的人行进这片海域，如同经历一身，红尘因果越是繁复的人，受到的影响越大。”

蓑衣老人撑船，很是健谈的说道。“公子很奇怪，满满红尘气，至今为止，竟然没有丝毫的幻境出现，看来也是能够将红尘因果隔绝在外的道修高人了。”

他看向的萧辰，感到很是奇怪。

杀戮萧辰闻言，沉吟片刻，知晓了原因。

“我不曾修道，自然不会是修道高人，应该是因为，本尊体魄，虽然被红尘纠缠，但是，我是杀戮，是在修罗域中产生的人格，没有任何的纠缠，身躯之上红尘气交织，但是我是另外的人格，当然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杀戮萧辰轻声自语。

想不到这片红尘海，他会如此轻易的度过。

因为自身的人格和体魄，不是原本的本尊，故此不受影响。

“公子，再前行数里地，这片海域，就已经过去了，前方的道路，就不是老朽，能够带着公子前往的了，还望见谅。”

小船停在海上。

蓑衣老人看向萧辰，很是严肃的说道。

自小船的边缘，两边的海域，泾渭分明，那边的海域，更加的深邃，透发着红尘疾苦的种种意境，让人望之不愿前行，心生胆怯。

“那片海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么？”

杀戮萧辰沉声问道。

“方才行进的，是红尘海，红尘纷扰，身入红尘，退无可退，老朽自然能够带领公子前行，至于前方，名作苦海，苦海无涯，回头是岸，老朽也无能为力了。”

蓑衣老人的声音，淡淡传来。

杀戮萧辰闻言，蹙眉看向老人。

然而此时，他陡然发现，在船头位置，根本没有老人的踪迹。

那个老人，好似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这个老人，果然有古怪。”

杀戮萧辰沉吟片刻，他驾驭小船，想要退却，然而却陡然发现。

身后海域，已经消失不见，分明能够感知，却怎么也无法离开。

“身入红尘，退无可退，可是前方，又是苦海，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呵呵，这不是在逼我前行么，后退无路，前行有路，只是拥有种种阻拦而已，既然如此，如何不前行？”

杀戮萧辰面容坚毅。

小船划过沉寂海洋，进入苦海。

随着没入苦海开始，后边的红尘海，就已经丝毫不可见，入目之中，唯有一望无际的海洋，自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驾驭小船，没入海洋的中心地带。

“越发的诡异起来了，而且，心中的不祥之感，越发的强烈，这片苦海之中，有什么大恐怖存在么？”

杀戮萧辰轻声自语。

他眉心跳动，感知到极致的危险感觉。

但是，又说不出来，究竟是什么东西，会让他感到，如此的心神不宁。

小船行进。

苦海无涯，无论如何行进，都好似看不到岸边。

行进了不知道多久，苦海翻滚，死气滔天涌动，有巨大的白骨，忽然涌现出来。

那是一头身形体魄，不知道何等巨大的龙。

骨龙，一条真正的骨龙。

它浑身的神性都已经消散，在海中沉浮了不知道多少岁月，强横至极，自小船边缘行过，恐怖的威压，已经使得此刻的杀戮萧辰，感到恐惧。

与修罗域的联系斩断。

他不过五品武师，自然无法抗衡。

然而最令萧辰感到惊惧的是，在骨龙口中，有道道意识，断断续续的传出。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可是……苦海无涯，如何回头？何处是岸……”

骨龙沉浮，最后再度沉寂在苦海之中。

杀戮萧辰眉头紧蹙，一种巨大的危机感横亘在心头。

如此可怕强大的龙，在这里，被消磨成了龙骨，还依然拥有执念，想要离开这里，然而，苦海无涯，真的无边无际，它根本无法离开这里。

那么自身呢？想到这里，便是杀戮萧辰的面色，都已经发生了变化。

小船在苦海漂泊。

不知道岁月流逝。

苦海广阔，一望无际，萧辰不知道驾船行了多久，他逐渐有些麻木了，所过之处，看到了很多的东西。

有巨大的神龟白骨沉浮，连同最为长寿的生灵，都消磨在苦海中，无法寻找出路。

还有奇异的古兽，同样如此。

甚至，还有驾驭至强生灵的人类白骨。

那应该是一尊强者，气息深邃浩瀚，自海底奔行而过，同样已经逝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在苦海中寻觅，想要离开，这尊强者很恐怖，哪怕灭亡，执念也拥有思考的能力。

他甚至传达了绝望的情绪，对萧辰述说。

苦海难度。

这是他最后的感慨，而后再度没入海中，如同疯魔。

“难道这片苦海，真的没有办法能够度过去？蓑衣老人说的放下，究竟是放下什么？那需要放下什么，才能够离开此地？”

“禅，别告诉我，苦海无涯，还真的跟那群秃子有关系，兔子曾经说过，这种修行法，最为怪异，禅院还好，佛寺是真的大恐怖，苦海无涯，是一种无上神通的展现，所有的目的，就是为了……放下……”

杀戮萧辰眸中流露出惊惧神色。

“所谓放下，便是放下自我，让本王抛弃自身的念想人格？简直休想。”

他神色变动，终于知道，为何这些生灵，会被留在这里。

放下两个字，书写起来何其容易，但是做起来何其之难。

更何况，连自身都放下了，那么，自己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杀戮萧辰是萧辰的杀戮人格，他如今占据肉身，自然不可能放下。

好不容易诞生出来，掌握修罗域，成长到如今的地步。

放下？怎么可能。

难怪不得，那个蓑衣老人会说，若是无法放下，就无法度过苦海。

即便知道了，杀戮萧辰，也不可能放下。

然而，时间流逝，苦海漂泊，不知道过去多久。

杀戮萧辰的心中，那种悸动的感觉，越发的强烈，在前方，苦海翻滚，又有东西，自苦海深处，漂泊而来。

那不是生灵的白骨。

而是一座岛，禅光氤氲，宛如身处禅门宝地，最让杀戮萧辰感到惊恐的是。

在那座道岛上，一株参天菩提树，静默而立，禅光泼洒，笼罩之下，一个青衫小禅师，静谧盘坐，如若佛陀，道道佛经文字，宛如真言吐出，烙印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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