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木炭
“我听朱管事说，这个炭烧起来可是没有烟的！”另外一个在前院经常走动的小厮，抱着分到手中的木炭，低声道。
“什么！”
众人闻言，也是一惊，抱着篮子的手都不自觉地收紧，生怕将怀中的木炭掉在地上。
“烧起来没有烟的炭，港靖城的刘员外也才用上，没想到咱们有朝一日也能和刘员外用上一样的！”
“这不是真的吧？怎么感觉我在做梦呢……”
“我打你一下试试看？”
“去去去！别想着占我的便宜！还打我一下试试看！怎么不让我打你一下，要做梦咱们也是一起做梦！”
“……”
众人闹归闹，但还是抱着自己手中的木炭回房小心安置起来，北疆的冬天可不是闹着玩的，能剩下一点便是一点，最少也要熬过这几个月。
军营中，桐素遣人送过去的木炭也到了，最先用上木炭的是军医的营帐，营帐里有许多病人，若是木炭没有烧起来保持温暖，本来就免疫力低下的病人，更加扛不住了。
“今年送来的木炭倒是很不错，烧起来居然连一点烟都没有。”张军医张期看着品质好的炭火，干脆夹了几个烧红的木炭放在药炉下面保温。
谁知他才刚离开一刻钟，原本温着的药炉居然开始冒烟，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吓得他顾不得药炉烫手，赶忙将药炉撤了下来。
“嘶”张期甩了甩被烫红的手，看着被煮开的汤药，“这木炭都烧成这样了，居然还能燃这么久！”
“张大夫，这木炭暖和，烧得也久，我这老寒腿靠在火盆附近都觉得暖和多了，没有平时那么痛。”在厨房帮工的王老三年轻的时候干了不少重活，膝盖和腰受过伤，后来发展成老寒腿，天气一冷就开始痛。
只要王老三的腿一疼，张期就知道过几日要降温或者下雪，基本上没出过错。
往年送了木炭过来，王老三一定会趁着每日的空闲时间来营帐里坐一坐，为的就是用炭火好好烘一烘他的老寒腿，顺便找自己扎上几针。
“估摸着是这个炭火烧得旺。”张期看着还在持续燃烧的木炭，有些诧异，但还是收敛心神给王老三的腿扎了几针，“这木炭模样奇怪，但品质确实不错。”
王老三从张期的营帐出去后，只觉双腿轻松许多，膝盖处暖暖的。
王老三还惦记着刚刚张期营帐中的木炭，去一打听才知道这是今年新发下来的木炭，每个人都能分到十五斤，而且每个月都会发！
这还得了，王老三立马就跟着其他要去领木炭的士兵一起往前走。
入夜，寒风越发嚣张，一阵接一阵的风吹来，仿佛卷着冰碴子一般席卷而来。
北疆的将士们任由外面的风雪肆虐，睡在床上舒服极了，暖融融的房间与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的对比。
就连在外面值夜的士兵，身旁都放着一盆红通通的木炭，新送来的木炭和之前剩下的陈年木炭混合起来，反而越烧越旺，几个时辰下来基本上不用重新添新的木炭。
相比港靖城中的士兵，在城外没有足够好的保暖措施的士兵们，都冻得瑟瑟发抖。
本来就在城外驻扎，临时搭起的棚子即便围了一圈围毡保暖，但依然挡不住从四面八方灌进来的冷风。
前几日勉强还能靠着新发下来的棉衣御寒，但今夜即便是将棉衣穿在身上，又叠上一层棉被，手脚依然还是冰凉，被冻得一晚上都睡不着。
次日一早，又有许多人扛不住病倒，一时间竟分不清这是伤病营还是一支要攻城的军队。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还没开始攻城，我们的士兵就先倒下了！”殷王着急归着急，但是现在的他进入北疆之后，宫中没有袁太后的消息，在军中他前几日才将手中的大权都交了出去。
现在的他就好比一只被拔了牙的毒蛇和一只被铁索套住脖子的老虎，再着急也只能原地打转。
在座的其他人也都是人精，见坐在上首的樊诚没说话，徐严也一脸淡然，殷王重复几遍的问题也没人回应。
还是樊诚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发出动静，众人才逐渐安静下来，将注意力聚集过来。
“过几日南岭路会有人运过来一批木炭，数量不少，若是带一队人马将木炭劫走，就能暂时解决燃眉之急。”樊诚淡淡开口，说完便离开了，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众人看向樊诚，面上疑惑，但到底还是舍不得这次的机会，又纷纷看向徐严。
“既然主帅说了，那你们谁有把握能将木炭带回来？”徐严笑眯眯地看着在座的众人，神情轻松得仿佛只是在讨论晚上吃什么。
“我去！”袁三虎“腾”得站起来，自告奋勇开口道：“再不弄些御寒的东西回来，难不成真要在此处等死啊！”
昨晚不止普通士兵的日子不好过，凡是之前殷王一派的将领们也不好过。
殷王来之前为了加快速度，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在后期的补给上，基本上只带了最基础的装备，剩下的粮草和装备都寄希望于袁太后能送来。
但现在死活联系不上人，补给自然是没人送过来，提前送来的粮草也被谢予安发现，一把火烧光了。
这也正是殷王被几千件棉衣憋得没办法，只能妥协的缘由。
可谁知这北疆居然这么冷，近乎冷到让人无法生存，连厚实的棉衣棉被都没法办御寒。
“好，既然袁副将主动领命，那我们便期待你带回来的好消息。”徐严依旧笑着应下，似乎也丝毫不担心袁三虎能不能将木炭带回来。
待徐严也走了，在座的其他人看见这随意的态度，心里越发气不过，到底还是有了怨言，其中一个较年轻的副将开口抱怨。
“这……他怎么能如此随意？说是主帅，居然连策略都不讲清楚，甚至什么时候攻城也没说，咱们还待在这里做什么？干脆直接收拾东西回去算了！”
坐在他旁边的大胡子开口制止：“你少说几句，这西北军手里可有不少木炭呢！你若是将人得罪了，咱们手中分到的木炭也要被收走，你到时候拿什么御寒？”
“到底还是一开始站错队了！听说港靖城内每个人都能分到木炭，若是当初……”那年轻一些的副将还想说，却被身旁的大胡子打断。
“还不闭嘴！真叫人听见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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