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云初你从来不欠我什么

晴儿在东厢房里摆好几道早点，蒸饼，鲜肉包，三丝面，水饺等。

        李云初将白雨霁请到东厢房一起吃早饭，白雨霁也没有推辞，坐在桌前随手拿了一样慢慢地吃了起来。

        他们俩个人都吃的不多。

        白雨霁其实已经跟白承风在屋里吃过了早膳，但他没有说，还是陪着李云初坐在着吃了一碗面。

        李云初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

        当她知道自己为什么死后会穿越到这个世界，重生到一个跟自己同名同姓的女人身上时，心里是何等的天崩地裂、惊涛骇浪，又像岩浆在心里翻滚，一个人为了自己用了两次家族禁术，更失了一魂一魄。

        她有很多的问题要亲口问问白雨霁，为什么为自己付出这么多？又为什么不要自己任何回报？

        还有很多很多自己都不知要从何问起的问题。

        可真正看到白雨霁的那一刻，那些问题都不在重要了。

        白雨霁也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他有思想，有感情，他也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做了什么。

        何必再去刨根问底剥裂他可能刚刚愈合的伤口，让他再一次浑身的伤口皮开肉绽鲜血满体呢？

        算了！

        这一世的恩，自己只能下一世还给他。

        一顿早膳，吃的很安静。

        等到晴儿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出去后，李云初先开了口，“师傅，你找我是为了让我去西北找药的事吗？”

        “嗯，早上晋王爷说你不想去西北，要我带你先回临安城他在城外的庄子。可你身体里毒蛊王的毒随时会要了你的命。”白雨霁一向带着浅笑的脸没有一丝笑意，嘴唇也崩得平直，语言更是带着一点严厉。

        “去西北就一定能找到那两种药吗？那两种药就一定能救我的命吗？你们都知道毒蛊王不除，我现在的身体养好了，也随时会死。师傅，如果去西北找药又会引一场腥风血雨的弑杀，又要一些无辜的人为我受伤为我牺牲，我宁可不去。”李云初还是第一次这样对白雨霁说话，她是真的不想再欠她任何东西，她还不了，也没办法还给他。

        白雨霁不会在乎，也不会计较这样。

        但她现在有自己喜欢的，也喜欢自己的人，燕墨染虽然不说，但心里一定不会想让白雨霁再为自己做这么多。

        “你说的对，去西北也不一定能找到药，找到药也不一定能清理掉你体内的残毒。但是去了还有一线希望，不去的话，能活几天都是未知。你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白雨霁听燕墨染跟自己说的时候，就有些动怒，以为是晋王爷不想让她跟自己一起去西北，现在听李云初这么说，心里更生气了，“别人可以放弃你，但你为什么要放弃自己。”

        “我没有放弃我自己。师傅，你有没有听说太皇太后十几年前就一直在让李家给她找龙蜓草这草药，听说能长生不老，还能起死回生，但李家找了十几年都没有找到，你觉得能在一个月时间里找到吗？”李云初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其实她也有些过意不去，毕竟白雨霁是在为自己考虑，但自己不领他的情，还要出言怼他。

        “云初，你也一定知道找到仙书也不一定救得了你，这里没有人知道仙书上写的什么，而且仙书有多难找，我不信这百年间没有人试着去找到它，可燕墨染还不是踏遍大周国每一寸疆土为你寻书。就算他有地图，可一百年前的地图画得有多潦草，山川地名发生过多少变化，你也会劝他放弃为你寻找地图吗？”白雨霁脸上显出一丝落寂的清冷来。

        “对不起！师傅！”李云初眼眸中带着泪光，低声道。

        她能体会白雨霁的心情，为什么燕墨染能为自己做那些千难万阻的事，自己却不能。

        会不会伤了他的心？

        “没有，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自己的问题。”白雨霁微微低下头，“云初，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嗯，被毒蛊王吞食神智时，我记起了一些重生的事。”有些事知道了跟不知道就是两种感觉，不知道的时候还可以装糊涂，知道后心境就不能让自己再装糊涂了。

        “所以你没有用我给你的‘风云盘’，怕自己又欠我一条命对吗？”白雨霁情绪已经平静下来，恢复到从前那种淡然一切的清冷。

        李云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但她不回答也是一种默认，“师傅，我欠你太多，实在不知道怎么还。”

        “想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吗？”白雨霁的声音仿佛隔着另一个世界传过来。

        李云初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件事，想了想点了点头，“想。”

        “我其实与你一样，身体里也寄居着另一个灵魂，我从小被众人当成怪物，被家人看做不祥之物。”白雨霁抬起头，用手摸上自己遮着白纱的双眼，“我的眼睛没有瞎，只是因为出生就是红瞳被视为不祥之物，给自己的父母带来灾祸。父亲将我送到白家与白家当时的嫡长孙同寄一体，因为白家的这个长孙命格也出了问题，只有共用一个身体，我们才能共生。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是谁，我是白雨霁，还是凤玄冥。”

        李云初安静的听着，没有说话，虽然之前听白承风讲过，但当白雨霁亲口说的时候，她还是深深地被震憾到了。

        白雨霁停顿了一会，“我从小是被祖父带在身体抚养大的，他喜欢跟你祖父四处寻游，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我被一个村子里的小孩子当成怪物推进深潭里的时候，那时候我再想，活着好累啊，没有父母疼爱，没有兄弟亲近，没有朋友玩闹，有的只是别人害怕躲避的目光，还有谩骂和嫌弃。所以我放弃了求生的本能，没有挣扎，更没有自救。是你不管不顾跳下深潭拉着我向上游，那时你还那么小，根本没有力量拖得动我，但你一直在努力地拉着我不停游，可我真的不想活了，于是带着你一起向潭底沉去。”

        “后来呢？”李云初不禁问道。

        “后来，你的祖父把我们救了起来。我没事，你去大病了一场。我还记得你醒过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别怕，以后我保护你。我有两颗糖就分你一颗。’我问你‘如果你只有一颗糖呢？’你说‘一颗糖那只能让你吃了。’云初，所以你不欠我什么。因为如果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白雨霁。”

        如果没有遇见你，可能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是你陪着我渡过了那段黑暗挣扎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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