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赐婚已过去两日，流言也随着天子赐婚成了美谈，秋猎进行到一半，于郑明月而言，收获了一生挚爱及期待的姻缘，空气都是甜的。

        可最高兴的人，莫过于萧云曦，她成功的阻止了皇后将郑家这把利刃握在手里，让前世之事，再度出现转机。

        九月初的披云山风和日丽，远远望去，苍翠中隐约可见秋黄，湛蓝的天际一群又一群的大雁南飞，若是遇上锦衣卫训练的鹞鹰，少不得一阵雁慌鹰乐。

        行宫外的草地上铺了层绒绒的花色地毯，中间小木桌上摆放着茶水果子，此时七八个姑娘正围坐在一起，说着悄悄话，不时又望了望前方，似乎在等什么重要人物。

        “明月，陆凌总是冷着脸，见谁都不正眼瞧一下，会不会不知道疼人？”，一姑娘道。

        郑明月掩唇而笑，心道你们没见过他温柔体贴的时候。

        另一姑娘道：“明月，他身居高位，又孑然一身，将来你嫁过去，上无公婆，也算清闲。”

        “虽说陆凌也不错，终究不及四皇子，真不知你怎么想的”，又一姑娘叹息。

        郑明月道：“可能是缘分吧。”

        ‘什么缘分，我看你分明是自甘下贱，皇家天恩不要，去嫁一个奴才”，人群散开，康王三女萧玉琳走了出来，娇俏的脸上盈满嘲讽及高傲。

        康王是先帝长子，在诸位王爷中位份最高，如今也深得皇帝敬重，萧玉琳一直认为自己身份该比萧云曦更贵重，可却被她狠狠压了一头。素日两人性格不对盘，每逢吵架斗嘴，各不相让，但终归不敢太造次，彼此也留着些情面，奈何昨日听到一些消息，让她实难以压制心中怒气。

        郑明月知她来者不善，起身行礼，恭敬道：“郡主，婚事是陛下赐的，还望您慎言。”

        萧玉琳冷笑：“是萧云曦逼迫陛下赐婚，你们俩真是好闺蜜，嗜好都一样，你霸着未来皇子妃的名衔，竟然与锦衣卫暗通款曲，事情败露，她就仗着宠爱让皇帝伯伯赐婚，哼，她也好不到哪去，已经有贺兰小公爷，还去勾搭别人，真是不要脸。”

        无论是郑明月身后的女子，还是跟随萧玉琳而来的，众人听到如此言语，莫不心惊，可唯独江意茹，清秀的脸颊上淡然如平静的湖水，既不惊讶，也不惶恐，与她那一身湖水蓝的衣裙如此相衬。

        顾昀如今是炙手可热的佳婿之选，文采能力自然不必多言，怎奈又生的俊朗出尘，身上有文官的儒雅清流，又有武将的气宇轩昂，闺中女子见了，无不倾心。

        萧玉琳只比萧云曦大两月，帝都这些世家里，安国公府根基深厚，贺兰辰样貌品性都属佼佼者，在顾昀没有横空出世前，也是她心中良配，她的母亲也曾与安国公夫人谈起此事，却被拐着弯的回绝了，直到圣旨赐婚，才知贺兰家早攀上了荣亲王府。

        当时她气得不轻，还绣了布偶，天天扎针诅咒萧云曦。

        没过多久，便在马球场上遇见顾昀，男子神采英拔，俊美如玉，让她一见倾心。

        此番他猎场频频出彩，迷得待字闺中的姑娘芳心乱动，她好不容易说服康王，只待回到帝都，便为她提亲。

        这几日她多番制造偶遇，只为得他青睐，昨日将那枚绣好的香囊赠送给他，却被婉言谢绝，她虽气恼，却更加认定他品性上乘，不攀龙附凤。

        只是刚刚听江意茹提起曾见过萧云曦与顾昀多次独处，她的内心便如万虫啃噬，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萧云曦。

        萧玉琳知道郑明月与萧云曦是手帕交，便大声道：“哼，你们真是臭味相投，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子，各位一定避的远些，免得累及家族声誉。”

        郑明月性格直爽，也知进退，萧玉琳辱骂自己可以忍，但听闻她如此诋毁萧云曦，气愤道：“丹阳郡主，云曦是你妹妹，大庭广众之下恶意毁坏她的名声，你还真是无耻！”

        周围窃窃之声四起，各家姑娘看她的眼神有些质疑，萧玉琳窘迫又羞愤，便破罐子破摔，骂道，“她就是不安分守己，她就是水性杨花”

        “住嘴，云曦她重情重义，不似你，心思恶毒，你这般诋毁她，无非就是嫉妒她比你美，比你朋友多，比你受百姓爱戴，比你”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刺破嘈杂，郑明月被狠劲的力道打的右耳“嗡嗡”作响。

        打完人，萧玉琳盛气凌人道：“贱人，敢顶撞辱骂本郡主，真是活腻了，你以为她会来给你撑腰，她现在说不定正忙着勾搭”

        又是“啪”的一声，众人愣在原地，恨不得就地挖土将自己埋了。

        电光火花之间，角色互换，被打懵的萧玉琳捂住火辣的脸颊，不可置信的看着萧云曦，她唇角嗫喏，还未发声，又被对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来第二个耳光。

        时间似乎静止在这一刻，四周浅浅的呼吸声也被草原上呼呼而过的风声吞没。

        萧云曦轻揉胀痛的手掌，一双风目闪着骇人的锋芒，嫣红的唇瓣像烈焰灼人，冷冷说道：“第一耳光是打你失礼，郑老将军戎马一生，两个儿子为国捐躯，明月的父兄也远在寒玉关抵御北燕，郑家满门忠烈，岂是你能随意侮辱的；另外一耳光，是你身为姐姐，却造谣生事，玷污我的清誉，实在可恨。”

        “萧云曦，你敢打我”，回神后的萧玉琳满面狰狞。

        萧云曦扬起秀眉：“打都打了，何来不敢。”

        “啊”萧玉琳大叫一声，红着眼扑了上来

        萧云哲和顾昀正在下棋，忽然听见远处有人大声呼叫：“三公子，安平郡主和丹阳郡主……打起来了……”

        萧云哲听完，扔下棋子便跑了，顾昀看似悠闲的放下手中白子，嘴角却掠起一丝微笑，兔子急了真会咬人。

        “哎呀，疼”，荣亲王妃刚将药膏涂到她脸上，萧云曦便疼的大叫。

        看着自家女儿脸上鲜明的两道抓痕，荣亲王妃恨恨道：“这小妮子，心思毒辣，分明是想毁了你的脸，气死我了。”

        夏初也心疼极了：“郡主你的头发……”

        萧云曦摆摆手，“别怕，我也薅了她不少，顶多是两败俱伤，不亏。”

        王妃不放心，又扒了她的衣服，吹弹可破的嫩白肌肤上，一片片青紫赫然入目，惊的王妃大叫：“怎么会伤成这样？”

        萧云曦嘟起唇：“萧玉庆那个混蛋，他拉偏架，害我被他妹妹揣了几脚……”

        “混账东西，这康王如何教育的子女，等会让你父亲去讨个说法。”

        “母亲，萧玉琳对我有敌意，不是一朝一夕，弄不好，是言传身教的。”

        王妃邹眉：“什么？”

        萧云曦瞧了瞧门上那几个身影，继续道：“她嫉妒我，无非是因为皇伯伯疼我，康王难道就不嫉妒父亲，甚至皇伯伯，听说他当年就特想做皇帝，会不会还贼心不死，想……”

        “住嘴，不许议论朝堂”，王妃训斥完，又心软道：“躺下，我给你上药。”

        门外皇帝和萧沐泽互看一眼，似乎敏锐的抓取到什么，皇帝深沉的眸眼中浮现一瞬阴狠。

        所谓空穴不来风，有些潜移默化形成的观念，隐藏的再好，也有暴露的一天。

        屋内传来萧云曦低低的哀嚎，皇帝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几人，“看到没有，一脉相承，可还分亲疏，自家妹妹被欺负了，身为兄长，太子说说，该如何？”

        萧云煜略有无奈：“父皇，儿臣身为储君，应当胸怀大度，虽心有怨怼，但不能自降身份，同小人一般见识，故而甚是无奈。”

        萧云善叹气：“陛下，萧玉庆声名狼藉，平日里欺男霸女，臣恨不得狠狠揍他一顿，但又怕伤了锦衣卫的脸面，只能咽下这口气。”

        皇帝点头：“你们说的有理，君子不与小人论短长，难道我们就没有合适的人？”

        此话说完，四人很默契的看向萧云哲，还频频点头。

        都是皇家有名的纨绔子弟，针尖对麦芒，再合适不过。

        被委以重任的萧云哲指着自己，艰难的咽了口水，胆怯道：“父亲说再惹是生非，就打断我的腿。”

        这时萧沐泽重重拍了他的肩膀：“要是输了，为父真打断你的狗腿。”

        萧云哲欲哭无泪，被委以如此重任，他只能昂首阔步的打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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