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思维盲点
女人，向来是男人所关心的内容。
但问题是，当一个男人的女儿，跟你说起女人的事情时，往往就有点不对头了。此刻就是这种情形，许冠聪在自家女儿问出这一句之后，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丰富起来。
原本足足商界成功人士风范，此刻竟然像个被城管撵着跑的小商贩似的，一脸惊骇：“什么意思？小美，你在说什么？”
不过即便是如此，我依旧要为许冠聪点个赞。
不愧是成功老男人，脸皮之后出乎我的意料。一般人这种时候应该是惊慌失措，可人家许冠聪脸上半点慌张都没有，只是布满了震惊之色。
如果不是我知道小寡妇确实找过他，我还真的以为他是完全不知情的。
但许冠聪想错了一点，知父莫若女，许小美毕竟是很了解他这个当父亲的。见许冠聪装傻，许小美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背包给我。”
“呃，还是先好好说话。”
我下意识的拎着背后后退两步，哪里敢这个时候给她！许冠聪奇怪的看着我，似乎很好奇背包里面有什么东西。
我却是满脸感慨的看着他，心说你个老小子好好谢谢我吧，否则的话，现在你女儿就该举着扳手跟你说话了，哪里还能这么平和。
秃瓢此时好像彻底多余起来，看看我，又看看许小美，最后才看回了许冠聪：“许总，这是……”
“我也不清楚。”
许冠聪立即摆手，表示一切跟他无关。
“爸，你还真好意思说不清楚？我就问你，为什么昨天跟我说的好好的，今天九点半到江市。但是，一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你居然昨晚就到了？”
许小美可不是个好糊弄的，立马质问起来。
这时许冠聪飞快的看了秃瓢一眼：“卢总，你来解释吧。”
“这件事情我清楚。”
秃瓢咳嗦了一声，见大家都朝着他看过去，这才认真说道：“其实许总行程安排确实是在今天。但是昨晚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些特殊情况，便及时跟许总联系，许总才决定提前过来的。”
“什么情况？”许小美追问。
“这？”
秃瓢一下子紧闭嘴巴，然后看了一眼许冠聪：“许总，这件事情牵涉面极大，还是先不要声张为好？你说呢？”
“嗯，我同意你的观点。”许冠聪打起了官腔：“总之一个原则，不纵容，但也不冤枉。魏总的意思是一查到底，我完全支持魏总。”
“好！”
秃瓢立即点头，旋即朝着许小美摊摊手：“许副总，这件事情确实牵扯很大，目前还没有一个结果，所以不能随便透漏……”
“卢得锐，你出去。”
许小美本来就是气头上，听秃瓢云里雾里的说了这么一通，立马脾气爆了，指着门口大叫：“你给我出去，立刻马上。”
“我……”
秃瓢脸上明显有些挂不住，可当着许冠聪的面，他总不能呵斥人家女儿，只好默默走向门外。这时，许冠聪也看向我。
还没等他说话，我连忙举手：“我也出去。”
父女两之间的事情，还是一家人内部解决的好。清官都难断家务事，更别提我这种半吊子水准了，躲开才是正经。
将房间留给父女两之后，我和秃瓢相隔一米多远，站在走廊里边，相视无言。
“你怎么会和许小美在一起？”秃瓢看着我，眼中满是怀疑：“张经理，现在的你不应该是在省城主持筹备处工作吗？”
“嗯，的确是。”
我点点头，也不遮掩什么：“有个朋友出了点事，我跟魏总裁请了个假，回来一趟。”
“哦。”
秃瓢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似乎想要凑近门口听听里面的动静，但又碍于自己的身份，不想在我面前太掉价。因此，只好是好奇难耐的憋屈在那里。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忽然问了我一句：“对了张经理，你知道东山公寓那边的具体情况吗？”
“不清楚。”
“这一次许总来江城，主要就是受魏总委托，全权处理东山公寓塌陷事件的。”秃瓢说起工作来，一本正经：“魏总怀疑，这里面存在着利益输送。”
“嗯，魏总目光如炬。”
我随口拍了一句马屁，心道别说是魏总了，就算是一头猪都能看得出来这里面有问题。
“张经理，你真不知道这里面的事？”
秃瓢忽然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我，满眼怀疑：“我可是听说，前段时间两位经理去找你，想要协商东山公寓项目事宜，但被你拒绝了。”
我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卢总消息很灵通嘛。”
顿了顿，我主动解释道：“其实那件事情，丁总和许副总完全没必要跟我协商，两位公司的老总，想要干点什么难道还需要通过我？”
“嗯，确实不需要，但得分时候。”秃瓢笑了笑，一针见血道：“比如说，需要有人背锅的时候。”
“卢总，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我嘴上不动声色的的说着，心里面却是坐实了一件事情：秃瓢和丁凯之间的关系，好像确实是有点问题。
表面上好像没什么，但秃瓢刚才那话的意思，明显就是丁凯在东山公寓项目里面有纠葛。至于许小美，人家老爹都来处理这事了，难道秃瓢还能针对许家？
“张经理，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秃瓢笑着摆摆手：“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也就是这么一听。你知道吗？最近魏总正在考虑，是不是将集团的一些不良资产盘出去，对旗下项目进行优化组合。”
不良资产？
听到这几个字我心中一动，有些蒙圈。但联想到秃瓢本身就是集团的项目总监，如果说魏总要干这种事，肯定需要倚重秃瓢的。
果然，秃瓢似乎也没准备听我说什么，而是继续自言自语道：“就像江市这边的东山公寓项目，本身就是公寓性质的，在目前的新政策下，前景不是太好。因此，集团总部有出手的意思。”
“卢总，有人肯接手？”
我一边听着，心中思索着秃瓢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张经理，这你就问到点子上了。”
秃瓢嘴角抽了抽，露出一种很诡异的笑容，冷声道：“还真有人肯接手，不过呢，对方在价格方面有一些看法，所以目前还在谈判。”
价格？
这两个字，瞬间像一道亮光般，让我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瞬间解开。之前我就奇怪，为什么东山公寓项目那边，丁凯要着着急急的挂账。
挂账，本意是为了冲账，是为了让项目账面上更好看一点。
此刻结合秃瓢的话，我懂了，应该是丁凯也早就知道东山公寓项目准备出手的事情，所以想要遮掩一下，让这个项目能卖个好价钱。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突如其来的坍塌意外事故，让整个东山公寓项目停了工，丁凯的那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秃瓢好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忽然冷哼一声：“张经理，你是不是在想，如果没有这一次的坍塌事故，东山公寓项目完全可以卖个好价钱，对吧？”
“嗯。”我不否认自己的想法。
“但你肯定没想过，出了事故，整个项目被停工，巨大的资金压力之下，对谁有利？”秃瓢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着。
但这些话，瞬间像是一颗炸雷似的，在我的心底炸开。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本身就存在思维盲点，就比如说刚才这件事。
如果秃瓢不说，我可能一辈子都想不到，项目停工对建明集团是坏事，但是对于想要接手这个项目的另一方来说，却完全是好事。
顺着这条思路走下去，我悚然一惊，想到某种可能性。难道刚刚发生的坍塌事故，是有人故意做的手脚，目的就是为了压低项目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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