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谣言还不够多吗？

“这个亲子鉴定不能做。  ”陆家大宅里，所有人都围在客厅，于凤君坐在金丝楠木椅上，端庄而略显年纪的脸上一片肃穆。她凛冽威严的眼神扫过众人，薄怒道：“亲子鉴定绝不能做！”

        “为什么啊？妈，老三家的怀孕七个月生下汤圆这件事人人皆知，外面本就有谣言说——”黄丽雯眉飞色舞地描述着。

        “住口！”于凤君怒然打断了她的话，沉下脸厉声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我管不着，但是在这个家里，我不允许有说三道四的人。谦儿，管好你屋里的人！”

        陆谦手臂上还打着石膏，他拉了拉老婆的衣服，黄丽雯冲他一瞪眼，不情不愿地坐回到沙发上。

        厅内寂静无声，陆子霖俊脸紧绷，高大的身材英俊不凡。他抬眼闲闲地去瞅站在老太君面前的简凝，她就像是个木头人一样，波澜不惊，对周遭的侮辱谣言恍若未闻，他不禁心里一动，是不是他不在家的这三年，她时时刻刻都被谣言压迫着？所以现在才能如此淡定。

        “妈，既然您不同意，那这个亲子鉴定就算了吧。”陆子霖淡淡启唇。

        于凤君脸上浮现出一缕安慰，可下一秒，简凝突然低声却坚决地张了张唇：“不。”

        清透白皙的脸颊上一片冷然，她澄净的眸子转向陆子霖，似乎是在与他赌气，“这个亲自鉴定必须做！”

        陆子霖眯了眯眼，这女人真是给脸不要脸！浓墨色的黑眸里掠过恼怒，他睨视着她，语调冷冽如冰：“你生怕外面的谣言不够多是不是？做亲子鉴定的事情一旦传出去，你以为记者们会怎么写？白的能说成黑的，死的都能写成活的！”

        于凤君的担忧，陆子霖自是心中有数，他原意是暗中调查，可不想却让简凝发现，他想压也压不住，叫她越闹越大。

        “清者自清，我没做过的事情你叫我怎么认？”简凝抿着唇，眸光看向老太君，“汤圆是早产儿，当年医生也证实过，但是谣言一直不断，我忍了三年，如今，我不想再忍，也有人不想给机会让我再忍下去！”

        她字字句句含沙射影，一双清澈水润的眸子里亮晶晶的，恍若碎钻一般熠熠生辉，看向于凤君的眼神里涨满了无言的委屈。

        于凤君拨动着佛珠，略略一思量，叹道：“既然你坚持，那就做吧。只是必须秘密进行，明天我会让医生上门。”

        “谢谢您。”简凝低着头，双手撑在真皮沙发上，她挺直的脊梁在这一刻好像突然丧失了力气，身体软绵绵的，几乎站也站不稳，

        咬着牙，双手死死地抠住沙发皮子，她唇色苍白如纸，腹内的绞痛难受到了极点，可她不想自己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脆落。

        厅内众人散去，陆子橙担忧地凑过来，细细地一看，大叫道：“三嫂，你怎么了？你脸色好差！”

        “我没事……子橙，麻烦你扶我回房。”毫无血色的唇瓣间吐出低微的话语，她靠在陆子橙身上，慢慢地往外走。

        走在前面的陆子霖回眸，简凝扶住陆子橙的手乍然放开，她咬紧牙关，在他狐疑的目光中绽放出精致冷媚的笑容，恰如一树繁花，孤傲冷凝，谁又能看得出来她刚才连走路的力气也没有了？陆子霖皱眉，厌恶地别过眼继续往前走。

        凝视着他远去的背影，简凝松了一口气，膝盖颤的更加厉害，额上冒出豆大的冷汗。她脚下一软，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下倒，下*体处涌出汩汩的鲜血……

        陆子橙吓得脸一白，哆哆嗦嗦，几乎要哭出来：“三嫂子，你这是怎么了？你来月经了吗？怎么会流这么多血……我去叫三哥过来！”

        “别、别去……”简凝抓住陆子橙的衣服，摇了摇头，柔声道：“子橙，别怕，我没事，你送我回房就行。”

        陆子橙眼泪直掉，一边抹一边扶着简凝。等回到清晖苑，她立刻去打电话叫医生来。

        简凝的下身一直在流血，她蜷缩住，手掌心狠狠地拧成一团，冷汗侵湿了额前的碎发，疼的似乎是要死去……这样的疼痛让她有些恍惚，仿佛是回到了两年多以前，那个生汤圆的夜晚。难产大出血，她差点死去。

        黑暗里，她能感觉得到下面正在流血，羊水已经破了，肚子疼的似乎要炸开，但疼痛都算是次要的，她害怕，她的人生里第一次尝试到那样极端的痛苦，和极端的害怕，她强撑着一口气，半蹲半爬地爬到医院，抓住护手的手哀求：“我的孩子……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

        “血已经止住了，以后行房事时一定要多注意，咳咳，让你丈夫不要太粗鲁了……”医生嘱咐。

        简凝躺在床上，唇角逸出一抹苦笑。生汤圆时她原本坚持顺产，可不想难产大出血，医生在当时紧急的情况下只得侧切一刀，帮助婴儿顺利生产，这也给她的身体留下了后遗症，虽然经过修养已经好了，但她的身体毕竟是三年没被人碰过了，陆子霖那天又是一点儿怜惜都没有，所以下面才会出血……

        “妈妈、妈妈，你生病了吗？”刚睡完午觉的小汤圆还穿着睡衣，小小的一团，凑过来，两只胖乎乎的小爪子扒拉着被单，紧张兮兮地噘嘴。

        “没，妈妈只是困了，想睡觉。”简凝掀开被子的一角，小家伙离开抬起小腿，身体一拱一拱地往上爬。他在亲亲妈妈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窝进去，黑亮的眸子恍若黑曜石般璀璨晶亮，嘟嘴，奶声奶气：“睡觉觉哦，妈妈，你快睡哦，我讲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好。”简凝嘴角勾起柔和的浅笑，在汤圆额上亲吻，双手紧紧地抱住小家伙。

        软软的一团，散发着香甜的奶味，她心里有一块地方无法抑制的柔软，将汤圆抱的更紧，头埋在他身上，红了眼眶。

        宝宝，只有你，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妈妈会保护你的。

        窗外斜阳泼洒，屋内静谧安好，指尖的流光仿佛化为永恒。陆子霖走进房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床上的一大一小都已熟睡，紧紧的相拥在一起，宛若一体。他静静地凝视着儿子粉嫩的睡颜，那泛红的小脸蛋儿，高挺的鼻梁，薄厚适中的唇儿，不正好和他极其相似么？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这个小土匪是他的种！不会错！大嫂不过是在挑拨离间而已。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个儿子，太意外，意外的他不知道要拿小家伙怎么办？是冷漠的无视还是宠着惯着？无论哪一般，他都觉得怪异。再看阖上眼睑的女子，眼睫浓密纤长，五官秀气清美，眉眼舒展开来，远比醒来时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要美得多。

        简凝的美恰如一株亭亭玉立的荷，可远观，不可近玩，尤其是她现在这幅微低头，嘴唇吻上汤圆额头的温柔模样，尤能激起男人的怜惜。陆子霖在心里”咦“了一声，没想到这女人还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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