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六章真情可待
“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紫芩走到门口刚想走进去，就听见一阵激昂的诵读声，她知道如果她现在进去，这诵读声应该戛然而止。
果然声音继续，“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读到“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的时候，声音真的戛然而止了。
紫芩推了半掩的门，看见萧致鹏站着，撑在桌子上，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紫芩突然觉不对劲，她在萧致鹏眼前晃了晃手，“你怎么啦？”
萧致鹏回过神来，满腔热血地说：“我——想去参军，去沙场上洒热血捍卫祖国！”
“此话当真？”紫芩不敢想象萧致鹏这样的人走上沙场。
“我觉得在这里只会浪费时间没错，每天在这里写写文字，读读报刊，生活十分自在，和大家谈古论今，很实在。但是你知道吗，今天听说中国□□成立了，我的心情非常激动，我也想入党为祖国的伟大事业贡献一份力量！”
萧致鹏挣红了脸，他也有很多不舍，东汉班超投笔从戎赴边疆从，他想学习这位英雄。他从抽屉里抽出几份报纸，最上面的是一份崭新的报纸。那是萧致鹏今天早上在路上买下的。一个小孩叫喊着卖报，萧致鹏本不想买，他可以在书社里打印一份，但是当他不经意一瞥，看到那醒目的标题：中国□□第一次代表大会在上海举办。看到这个标题的时候，紫芩也十分激动。
紫芩瞄到萧致鹏写的诗句：
复兴路上雪如棉，
肝胆之心照身前。
不问君子去何年，
但愿家人心中甜。
突然，萧致鹏掏出一把刀正要往手腕上划去，紫芩正好回过神来，她被这举动吓了一跳，她急忙夺过萧致鹏手上的刀，她大声地训斥道，“你这是干什么？”“我没有想自杀。”
萧致鹏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低下头小声说。这举动就像古代结义歃血为盟的流程一般，这点痛对他来说算得了什么呢，他连死都不怕。可是眼前的姑娘是他最放心不下的，他从来没想今天一样落魄，那个自信满满的萧致鹏不见了，因为他看见了紫芩眼神中的害怕。果然，一个人可以什么都不怕，当你在乎一个人的时候，你会变得什么都怕。
紫芩叹了口气，她放下刀子，抬头问他：“请问一下您，您最擅长什么？你现在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去了只会给别人带来负担。”
“我虽然不擅长打战，但我相信去那边我能克服，不擅长的始终会变成擅长。”
“你以为参军是那么好克服得吗？没错，有文艺兵，但是情况紧急的时候你就得去战地面临生死。”
“我不怕死，我愿意以我的生命换得人民幸福。‘吾辈必当勤勉，持书仗剑耀中华’——再说，你为什么担心那么多，这时候牺牲小我成就大我才是男子使命。”萧致鹏开始还挺犹豫，但紫芩越说他越坚定，他想在紫芩心中塑造一个更高大的形象。
是呀，她为什么那么在意？可能他已经住进她心里了吧。“你出来，跟我去个地方吧！”萧致鹏有点愧疚，毕竟紫芩也是为他好。
紫芩狐疑地跟着他走，发现他们是去学校的路上。毕竟办公室里有别人，刚才萧致鹏拿刀已经吓的他们十分惊慌，纷纷跑来相劝。他们需要好好谈谈。
来到泸墨桥——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萧致鹏掏出一匹手帕，正是遗落在萧致鹏那匹手帕，他还给紫芩。
“还记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次我的心跳得十分快，快得我的思维根本追不上。这是我的第一次如此心动，见到女孩不知所措。”萧致鹏看着紫芩，顿了顿继续，“这可能就是一见钟情吧——我特别害怕就这样错过你，想打听不知从何打听。后面看见你，我想缘分把我们捆绑一起，我感觉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情不知所起，却一往情深。面对他的再次表白，紫芩无疑是开心的。然而她不能表现那么明显，紫芩由一张黑脸周转不过来。
萧致鹏见状，连忙上前：“你还在为我参军的事情生气？我也知道你为我好，我现在打消这个念头，等我的思想成熟在看情况可以吗？”“谁要管你的破事呀？”紫芩立马笑了。
“我明白了：面对困难，我们更要学会沉住气，临危不乱，发挥自己所长，贡献集体力量！”看着他醍醐灌顶的模样，紫芩不由得觉得很温暖，“谢谢你，紫芩，让我学会了勇气不是冲动。
人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显得无措，紫芩知道萧致鹏着急让她注意到他，所以想要表现自己。可是投笔从戎对于萧致鹏来说显然不是好的选择，爱国的方式有很多种，若是你擅长军事，再不舍我也会支持你，但是我们的肩扛不起那么大的伤，只能用文字激进国民。
国难当头，我们有着艰难的国运，但也不要忘记我们还有雄健的国民。
他们俩四目相对就释怀了。
“我们回去吧？”
“现在回去有点早，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萧致鹏想起刚刚在办公室里太丢脸了，他不太好意思回去。
在某个墙堣垃圾到处对放着，这里有很多人过路，就是没有一个人停下来清理一下。
“嘿，这里有好多流浪的小动物！”
每次没事的时候，或者没有灵感的时候，萧致鹏都会独自一人来这里劳动，义务将这里打扫干净，他发现处理完了这些垃圾心情非常愉悦，接着就有了灵感。
因为这里是旧巷子，没人会注意这里的环境，所以随手乱扔的陋习一直都有，第二天萧致鹏经过这里还会发现到处乱扔的垃圾。
这个巷子时不时还会传来一些对骂的话，因为老房子不隔音，所以屋子里做什么都能听见。老人的咳嗽声，炒菜时油沸的声音，男人移动椅子的声音……总之，听久了会让人很烦躁。
“我时常跑过这里来，就是通过了解这里的环境警醒自己要努力奋斗，这样不会让我爱的人和我一起受苦。”说着，萧致鹏牵起紫芩的手。
“这么漂亮的双手不应该和我来干这个的！”
“为了和爱人在一起，这双手是磨出血茧也不惜。”
“千万别，男人可以干重活，女人无需这般，否则男人就没有成功的喜悦！”
“真情可待，不管少年模样，只许生死相依！”
“你可这般待我？”萧致鹏吃了一惊，这世间可以等待他的人极少，他见惯了别人对他的不屑。
不知被风沙迷了眼，还是被眼前的女子感动了。他一个七尺男儿竟流下两行清泪。好久没这样哭了吧，他自嘲道。
紫芩何时看到过这样的萧致鹏，她有点乱：“手帕还是留给你吧，当个念想也好。”
“我没事，就是被你感动地一塌糊涂。”这是爱情吗，萧致鹏一再反问自己，以前他并不相信爱情，原来是没有遇到对的人。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英雄难过美人关了，这世间美人奇多。男为阳，女为阴，阴阳相和；男为刚，女为柔，刚柔并济。”也难怪李隆基一代好政君王会不要江山只要美人。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呀！
在年轻人眼里，情情爱爱就是人间大事。而经历过世间百态的大人，早以大局为重。
夕阳下，新的草坪上，紫芩依偎在萧致鹏的肩膀上。如果跳跃了父母的门户之见，他们也许真是幸福的，想想未来，他们可以在一间小房子里作诗赏画，在朝阳下耕织，在皓月下品尝美酒佳肴，岂不乐哉？
可是事实没有想象的那般美好，人活在世上就要面临着大大小小事，为了生计奔波劳碌，那些田园生活也非萧致鹏这等文若书生可以干得起来的。
或像五柳先生一般不为五斗米折腰，到处借酒喝，半晌颗粒未进。或像孔乙己不放下傲骨，窃书得以维持生计。这样生活一辈子，是真的乐哉吗？
有人感性，自然也有人理性。江玉清就是很好的例子，他不会任紫芩胡来，她的幸福绝对不是街上随便拉一个人就可以过一辈子的，这样没有保障的生活质量，紫芩会苦了一辈子的。
小时候，江玉清家里很穷，所以他知道这样的生活对于紫芩和江颜溪来说，是很难适应的。再者，这样下去他们的孩孙就会代代如此，和别人相距甚远。
江玉清有所感知，为了避免紫这样的事情发生，江玉清打算加强防线。
紫芩和萧致鹏相见难上加难，他们无法相见，只能萧致鹏现在他们家那大章樟树下眺望，紫芩和他有心灵感应，就会跑出阳台上望着他看。
相思之苦折磨着这两个年轻人，紫芩终于忍不住了，从后门溜出去和他拥在一起。
“我们走远一些，否则被家人看见了不好。”紫芩把萧致鹏带往后门方向。
“这样真的不好，我们这样在一起在黑暗里，真的太难受了。”萧致鹏难掩心中的难过。
“难道我们一见面就要讲这些吗，这些消耗了我们在一起的时间。”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至少爸爸不会逼你做什么，我们没有争吵。”
“可是我受不了这样的生活。”
“你忍耐点，等你做出成绩了，爸爸自然会接受你。”
“你也觉得和我在一起时是受苦了吗？”
“我没有，你为什么要这样想呢？”
“真情可待，有点像笑话了。”萧致鹏患得患失。因为他对紫芩太爱了，生怕她不爱自己了。
“你不要这样好不好？”紫芩带着哭腔，她抱着萧致鹏的脖子，仿佛在恳求他。
萧致鹏软下心来，他知道自己吓到她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害怕你会离开我。”
最近让紫芩心烦的事很多，她无法发泄出来，就很容易改变思维。
也许，这样是好事。至少江颜溪是这么认为的。
萧致鹏的到来无非是让紫芩更快成长的一个点，他们可以短暂地忘却身后的烦恼。
江颜溪借此和叶家打好关系，他和叶淑歆的父亲坦白了自己对淑歆的心意，也希望淑歆能够早日嫁到江家。
叶老爷自然很喜欢江颜溪，虽然他是老派思想的人物，但是他很赞赏江颜溪，无论家风还是他个人做派，都是女婿的最佳人选。
但是婚嫁之事，岂能随意？何况叶家只有淑歆一个女儿，叶家更不舍自己女儿早日为人妻。
叶老爷只好说需要和江玉清细细商谈，江颜溪是聪明人，知道叶老爷不舍女儿早日嫁给他，只好作罢。
这路不通，江颜溪只好另寻出路。
“歆儿，我想将紫芩偷偷送到武汉的外婆那里避避风，你看怎么样？”
叶淑歆知道江颜溪最近很烦恼，他很疼爱这个妹妹，不忍心看到紫芩这么快就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男生总是大条的，他们不能发现紫芩敏感之处。
她作为紫芩的好朋友，亦或是将来的嫂子，应该看清楚紫芩内心到底怎么想的。
“这个想法很不可行，她在武汉未必能适应。听你说你外婆家有点重男轻女，她去那里未必能得到很好的照顾，她太敏感心病会越发要严重。还有其他因素，你自己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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