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男子亦可

穆云峥伸手将谢南书揽入怀中：“南书，还是我先和他们这些老顽固谈一谈吧，我若是谈崩了，再换你来也不迟。”

翌日朝堂。

穆云峥方一落座，大总管刚喊完“有事启奏，无事退朝”，下方站得整整齐齐的官员队伍里，立即就有一人跨列一步，站出队伍。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言官之首赵正昌。

“启禀陛下，今民间有流言肆虐，说宫中有奸佞作祟，迷惑帝心，祸乱后宫，延误皇嗣，请陛下明达兼听，驱逐奸佞，以匡扶社稷，安定臣民群心。”

说完，赵正昌一掀衣摆，“扑通”一声跪在了金銮殿上。

赵正昌这一跪，立即带动群臣。

不消片刻，金銮殿上就跪了许多文武官员。

一时之间，站着的那几位官员，反倒显得鹤立鸡群，甚为突兀。

穆云峥抿了抿唇：“诸位爱卿这是都听到过赵御史所说的流言蜚语了？不知诸位爱卿是在哪里听到的，又是何人在流传？”

以赵正昌为首的几位言官，立即相继应声。

“回陛下，臣等在京城各处听到许多孩童边玩儿边唱颂这种歌谣，内容直指后宫中的那位，还请陛下明察秋毫，清君侧，正视听！”

“陛下万万不可被有心之人利用，被宵小之徒秽乱宫帏，酿成惨祸，悔恨晚矣！”

“望陛下三思啊……”

劝诫之声此起彼伏。

一时间，大殿之上跪着的群臣，伏身一片。

穆云峥笑了笑：“尔等，可真是枉为朕的‘贤臣、肱骨’啊，区区垂髫小儿口出的戏言罢了，你们竟然如此大作文章，你们让朕说你们什么好？”

赵正昌满面悲戚，以头触地：“陛下，小儿都已熟知此事，可见民间已经流传得有多不堪，还请陛下体察民意，万匆轻视啊！”

穆云峥仍旧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赵爱卿，你身为言官之首，监察朕的言行，督促朕于政务上的偏颇，这都是你的份内职责，所以平时即便朕觉得你管得太宽，有些小题大做，朕也一直体恤于你。”

“可你现在连朕后宫的家事，也一力揽在肩上，这不得不让朕怀疑你的居心了。”

穆云峥这句话话音一落，瞬间满殿俱静，就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住了。

赵正昌嘴唇抖了两下，突然一头狠狠磕在地上，再抬起头，额头上就现出一块鸡蛋大小的伤口，鲜血直流。

“陛下，臣对您的忠贞之心，日月可鉴！臣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为了陛下的一世英明，为了陛下的江山稳固，臣……”

赵正昌的话还未说完，穆云峥就一挥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赵御史，你也一把年纪了，拿民间小儿的童谣到朕面前来说话，你觉得这分量够么？”

穆云峥长袖一甩，将小臂支在膝盖上，面无表情地俯身看着丹陛之下的赵正昌。

“赵御史，你口中那些民间小儿识字尚不过千，怎么会晓得朕的宫帏之事？”

穆云峥眸光犀利，左眼卧蚕抖了两抖：“赵御史，你早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你说你对朕忠心不二，朕信。可你若说，京城中这些孩童传唱童谣一事，这背后无人策划指使，朕却是断断不信的。”

穆云峥慢慢坐直了身子，目光在跪了一地的朝臣身上慢慢扫过。

“诸位爱卿，你们说说看，朕的分析，对与不对？”

整个金銮殿上，更加静谧了几分。

跪伏在地的大臣们，一时间无人敢再接话。

赵正昌双眼涌出泪来：“陛下，您这是疑心了老臣啊……”

穆云峥嘴角微勾，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晃了两下：“此言差矣，朕只是觉得你这胡子都已花白的年纪，竟然还能如此轻易上当，甚是不该。”

“可是陛下！”赵正昌高喊出声，“历代帝王，凡沉溺于男色者，皆尽数亡国，老臣是不希望陛下步那些皇帝的后尘啊！”

穆云峥笑了，用舌头抵了抵腮内的软肉：“赵正昌，你这是拿朕与那些昏君作比？你的意思是，朕也同他们一样，荒淫无度，耽于男色，广罗天下美男用于享乐？”

他再次俯下身子，直直地望向赵正昌：“那朕问你，自从朕登基以来，身边有几个美男相伴？朕可曾有一日耽误过朝政？”

赵正昌嘴巴抖了抖，接不上话。

穆云峥登基之后，后宫只有一个谢府庶子，再没有有其他男子伴其左右。

而且穆云峥自从称帝以来，一日也不曾懒政，每日准时上朝议事，下朝后批阅奏折，启用贤臣，革新除辟，广施仁政，的的确确是一位称职的皇帝。

穆云峥见赵正昌答不上话，冷哼一声，继续说道：“朕自幼饱读史书，自古以来，好女色的皇帝因沉溺于美色而不理朝政的，亦不在少数。朕认为，即便朕身为皇帝，但朕喜欢男子还是女子，与大奉朝的江山社稷并无影响。”

“只要朕力争做个明君，有诸位爱卿鼎力相助，那大奉朝自然会繁荣昌盛，兴隆万载。所以，诸位爱卿还是少操心朕的家务事，多多为朕出谋划策，治理好这天下，争取流芳千古的好。”

“可、可是……”赵正昌仍想反驳，可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辩驳之处。

“陛下，您不纳女子入后宫，您的子嗣又该要如何延续？”又一位文官突然插话进来，“您百年之后，这皇位又该传给谁？”

穆云峥扫了他一眼：“朕传给你如何？”

那位文官被噎得浑身一抖，立即低下头去。

“朕的身后事，朕都还没有着急，你倒是着急上了。用不用朕现在驾崩一个给你看看？让你提前知晓一下，朕会如何应对？”

那位言官吓得整个人都跪趴在地上，后背都已被汗浸透。

穆云峥嗤笑了一声：“身前不管身后事，浪得一日是一日。朕就算没有子嗣，但穆氏一族总还有子嗣吧？朕择优过继一个便是了，这又不是什么难题。”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上的文武百官全都傻了眼。

赵正昌更是老泪纵横：“陛下，这可万万使不得啊！这皇位理所应当由您的血脉来继承，这若真过了继，这皇室血统不就……”

穆云峥一摆手：“朕的子嗣也好，赵氏子嗣也罢，这不都姓赵嘛，也没什么区别。”

“既然话已经说到如此地步了，那朕就开门见山，直说了。反正早说晚说都得说，朕觉得还是不和诸位爱卿打哑谜的好。”

穆云峥嘴角一翘：“诸位爱卿都已知晓，朕要立后了。朕相信，诸位爱卿接到朕的圣旨之时，肯定臣心沸腾，高兴极了，但朕现在要声明一点，朕选秀入宫，择选心宜之人，可并非止于女子，这官家适龄男子若有符合条件者，亦可。”

这下，满朝文武不仅舌头打了结，就连下巴也一齐掉了金銮殿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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