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要进来
——一会儿吃完了，记得给任老师送过去。
给谁？
任老师？
难道不应该是他吗？
极度怀疑自己听岔了，北父懵着脸问:“你说给谁？”
北母不假思索:“当然是给任老师，难不成给你？”
北父:“……”
给我怎么了？
我不配吗？
一颗心瞬间碎得稀巴烂，北父幽怨不已，看北母的眼神都带了控诉。
北母抽了抽嘴角，嫌弃道:“任老师救了尔尔，是我们家的大恩人，送一份汤圆怎么了？”
北父:“……”
堵了一下，继而嘴硬:“大城市里的什么没吃过，会缺你这一份汤圆？”
“这和缺不缺有啥关系？重要的是心意。”
“可拉倒吧，人家可不需要你送心意。”
两人争执不下，北母把碗一放，决定投票表决，自己投下赞成票，北父投反对票。
然后齐刷刷看向女儿。
北尔:“……”
压力山大。
更压力山大的是，家里只有三个人，爸爸妈妈一人投了一票，剩下了自己那票，相当于决定权落到了自己手中。
这可太为难了。
为难得北尔鼻子都跟眉头皱在了一块。
甚至萌生了弃权的想法。
然而悲剧的是，她没有第三种选择。
要么投赞成票，要么投反对票。
如果投赞成票，有点对不起爸爸。
如果投反对票，妈妈会失望，任老师也会伤心。
于是，再三权衡之下，北尔看向北父，默默说了句:爸爸对不起。
接着在对方那一脸欣慰的姿态中投了赞成票。
北父:“……”
没爱了。
_
当然了，北父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强硬，面上失望，心里是感激的。
何况任老师是女儿的老师，就算没有救过女儿，也帮了家里好几次，一碗汤圆还是承受得起的。
再加上自己那碗下肚，北父已经吃不下第二碗了，就露出大方的神情，叮嘱女儿走路小心。
一方面，冬日夜晚能见度低，一个不留神，摔倒就不好了，另一方面，汤圆装在篮子里，若是路上不小心点，很容易洒出来。
为此，北父原本的打算是跟着一块去。
北尔拒绝了，用的理由是很近，自己送过去诚意更足，成功拦下了北父。
另外，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她不希望父母看出什么，不希望自己的小心思被人察觉。这样，她就能偷偷的，用独属于自己的方式，将任老师放在心上。
而这些小心思，卓老师完全不知道。
洗过澡出来，她端着木盆准备晒衣服，看到北尔小心翼翼提着篮子，跟护着什么珍宝似的，直接冲她喊了一声。
“怎么这么晚了还来学校？”
有别于白天的学校，夜晚的学校静悄悄的，周围又没什么人，导致这一喊来得突然且惊悚，吓住了北尔，连眼睛带脖子的注意力都从篮子里挪开了。
谁在说话？
大晚上的谁会在校园里？
还是说……
恐惧席卷下，北尔想起上次被关在办公室里的画面。
卓老师又叫了一声，她才猛地回过神，抬起头，透过走廊上昏黄微弱的灯光，看清楚了站在那里的人。
“卓老师？”
卓老师没有听到。
并且因为没有听到，她反过来以为对方没有听见，挥了挥手，调高了音量:“这么晚是有什么事吗？”
北尔:那必须是有。
考虑到自己嗓子轻，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过去，再停下脚步:“我来给任老师送汤圆。”
“汤圆？”愣了一下，卓老师想起今天好像是冬至，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又一脸期待地看向篮子，“有我的份吗？”
北尔:“……”
没有。
既是没有想到，也是没有想过。
但这话不好说出来，只能眨巴了下双眼，当做没听懂。
“我知道了。”卓老师捂住心塞的胸口，“没有我的份，是我不配。”
北尔:“……”
突然有些心虚。
眼神开始左右乱瞟。
想到篮子里的碗和父母的一样大，她咬了咬下唇，艰难地做出调节。
要不，分一个给卓老师？
可是这是送给任老师的，分一个给别人，是不是不太好？
“好了，我开玩笑的。”一声噗嗤传来，北尔疑惑地掀起眼帘，结果发现卓老师弯着嘴，哪里还有半点受伤的样子，“我不喜欢吃汤圆，幸好你没送，不然我可就要犯难了。”
“……”
看来不管多大年纪的人，都有幼稚的一面。
卓老师是这样，爸爸也是这样。
不过……卓老师不喜欢吃汤圆，会不会任老师也不会？
毕竟都是大城市来的……
再想到北父说过的大城市里的，什么没吃过，北尔心里的天平倒向了不喜欢那边。
——任老师不喜欢吃汤圆。
这可怎么办？
把篮子提回去吗？
提回去的话，爸爸妈妈问起该怎么说？
直接说任老师不喜欢？
不行。
这是妈妈的一点心意，又是在爸爸的松口之下，如果提回去……
踯躅间，卓老师帮忙叫了任楠兮。
北尔一个激灵，刚想说等等，宿舍门已经打开，任楠兮从里面走出来。
硬生生把退路给封死了。
“北尔？”
北尔不想说话，连卓老师俏皮地眨了下眼示意不用谢了，她都挤不出笑，只想躲到角落里，默默画圈圈。
可那是不现实的，再不面对，篮子里的汤圆可能也要凉了，到时候还不如不喜欢呢。
况且任楠兮的眼神越来越困惑了，北尔头皮发麻，忍着逃跑的冲动小声试探了一句:“那个，你喜欢吃汤圆吗？”
“汤圆？”
一门心思在宿舍里备课，任楠兮和卓老师一样，都没有去记具体日期。
北尔这么一问，他终于想起今天是冬至，看了一眼被她提在手里的篮子，反问道:“来给我送汤圆？”
“嗯……”不大灵活地点了下脑袋，北尔深呼吸一口缓解微僵的身体，努力稳住双手，把篮子提到眼前，“趁热吃。”
看任楠兮没什么表情，她又加了一句:“要是不喜欢……”
“谢谢。”没等她说完全，任楠兮接过了篮子。
北尔瞬间松懈下来，还没吐出一口气，又听到任楠兮说:“要进来坐一会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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