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章抓捕

林州

        良言褚在林州已经差不多小两个月了，从最初的只能蒙头乱撞，到现在手中有线索有证据，可以说是非常大的突破了。

        他刚到林州的时候，只是因为听说燮城的私宅主人似乎是林州人，而当时他们两眼一抹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良言褚就想着来林州碰碰运气。

        谁成想，这么一来，还真让他找到点东西。

        最初的时候，良言褚一心扑在各个青楼楚馆里面，原因无他，只是那私宅跟人口拐卖案的联系，似乎也就是宅子里的女子来源了。当时遇见的琥珀姑娘就是，她很聪明，偷偷跟良言褚留了两句话，一为求救，二为提醒。

        提醒良言褚与文仲要小心何管事。

        正是这句话让良言褚起了疑。流落烟花之地的女子，有时求救也是情理之中，只是良言褚在想的是，为什么她会提醒两人小心何管事。

        本想着将人赎出来再仔细询问，谁知那何管事将人看的如此之紧，根本不给一点机会。

        束手无策之时，有人突然跟良言褚提了一嘴，说是私宅里的人，都是从林州来的，那林州的醉仙楼啊，才是销金窟，神仙快活地儿呢。

        此话果然不假，自良言褚到了林州，钱财花销无数，尽数都进了醉仙楼的口袋。

        楼里姑娘也都喜欢良言褚的紧，毕竟年轻，又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出手也大方。

        只是还是没什么进展。

        直到有一日夜间，良言褚借口酒喝多了，出门醒神的功夫，本想趁楼里无人注意去探一探内院，谁知刚走到内院门口，就正撞上了梨落妈妈从内院走出来，良言褚闪身躲在了暗处，只好眼看着梨落将内院大门锁上了。

        就在良言褚思考该如何的时候，就看见一人穿了身夜行衣，手脚利落，三两下就撬开了内院的门锁。良言褚不再犹豫，立刻跟上去。那人也警惕的很，良言褚不敢跟的太近，只能远远坠着。

        那人身姿矫健，撬门溜锁灵活的很，只见他进了间屋子，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立刻回身往外走了。

        良言褚立刻跟上，见那人竟没有出楼，反而拐进了楼上一间厢房。

        等了一会，良言褚见无人从房内出来，略思忖了一会，就装醉推开了门。这一推不要紧，竟正好看见房内人在换衣服。两人四目相对，良言褚尴尬非常，只见那人衣衫半挂，地上还散落着刚刚脱下的夜行衣，现在身上只挂着件小衣，如瀑的青丝也半耷在肩头，露出的皮肤莹润如玉，细细弯弯的眉，眼神里有着良言褚看不懂的东西，却独独没有惊讶和羞涩。

        良言褚此下也顾不得尴尬，快步上前将人反手禁锢住，那女子也不慌，“公子倒是好情趣，只是可否让曼娘将衣衫穿好，没得等妈妈看见了，说曼娘不守规矩。”

        “怎的，烟花女子还在乎是不是衣衫规整的见客吗？”

        那自称曼娘的女子轻笑了一声，眉眼低垂，抵挡不住的风情万种，良言褚用脚将夜行衣勾起，问，”这又是哪位客人的情趣？“

        曼娘见状，眉目间戾气渐起，猛的回身抬腿踢向良言褚身侧，趁良言褚分神格挡的瞬间以手成爪，抓向良言褚喉间，两人你来我往的缠斗了片刻，突然间听见房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梨落妈妈边走边喊，“曼娘，这大半夜的，你干嘛呢，客人都要不满了！”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动了，曼娘迅速扯开身上衣物钻进床榻，良言褚回身捡起夜行衣跃上了窗外窗梁。

        两人刚刚到位，就见梨落推开门走进来，见曼娘房内有些凌乱，灯也未灭，就这么躺下了，温声问了几句，见实在是问不出什么，就转身走了。

        良言褚这才有机会回到房间，此时也顾不上自己未归会不会被人发现，径直冲向床榻间，将人堵在方寸之地不得动弹。曼娘本也不是良言褚的对手，只是胜在灵巧。

        这你来我往的，良言褚慢慢就与曼娘有了联系。两人虽素不相识，但好歹目的相同，良言褚这才慢慢相信曼娘。

        期间两人互相交换过信息，凭着这些，良言褚才慢慢挖出了背后的所谓安先生，以及京城中审问出来的，石一。最初，大家都被误导了，听那些人说叫十一，只以为是个排序，像他这样的人，可能有十几个，谁知到了今日才知晓，此石非彼十，并非是排序的意思，而是姓氏。

        整个人口拐卖就像是一张大网，错综复杂，但却条理清楚。

        其实各朝各代人口买卖都不算什么大事，只要手续齐全，多得是人卖身。只是这醉仙楼不一样，他们多是用拐的和骗的，受害者多是女子，且年纪越小越好，姿容自然也是中上为好。

        这几十年来，受害者不尽其数，有人说这醉仙楼已经开了四十年之久了，良言褚不敢想，这期间到底有多少良家女子遇害。

        且据曼娘说，最终培养出来的女子，听话的还算好的，顶多是沦落风尘，那些不听话的，未学成的，又被分成了姿色好的与不好的，好一些的就送去低等的窑子里，剩下的，大约是一张草席裹了，扔去了荒郊野岭。

        最令人齿寒的是，有些客人癖好有些特殊，喜欢年龄小些的，可怜了女孩子们，还未长成，就被迫去奉迎那些人。

        良言褚知道，此间事情，怕是会有些棘手，因为历来青楼楚馆中的人口问题，都是官府最头疼的问题，此处人口流动性极强，只有那些略微有些名气的人才能在官府备案，剩下的，基本都是些不知从何处来的，时间久了，官府也只好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心中估摸着，自己传的信应是差不多到了该去的地方，良言褚一直派人小心盯着各处的情况，也派人在城外等消息。

        终于在五月初四这天，等到了前来接应的卫黎的仆从福安。

        两人不欲打草惊蛇，只约定好了信号，待良言褚将各处摸查清楚，就下令抓人。

        良言褚这边，其实基本清楚了，那安先生的宅邸，手下大约有些个什么人。只是让良言褚不解的是，那曼娘听起来是为了逃出去，准备了许久，不敢轻易信任官府中人，只好自己慢慢摸索，指望着有一天将线索握在手上，好换自己一个自由，只是不知怎的，良言褚总觉得，曼娘要离开的心思，并不如其他人那么热切，或者说，最起码没有她所变现出来的热切。

        当时文仲那里打幌子说要个身世清白的人，良言褚稍微动了动手脚，将曼娘送了过去，身上带着的，是醉仙楼这些年来的账本，是她当夜在内院找出来的东西。

        良言褚告诉她谁都不要信，等案子完全移交京城了，自己会亲自去她那里，将东西收回来。

        现在剩下的，就是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将这些人一网打尽了。

        这个时机还未等到，良言褚先发现了不妥。

        整个醉仙楼近几日，似乎是有什么预感一般，梨落先前见到良言褚都热络的很，恨不得将真个人都挂在良言褚身上，也极尽讨好之能事，什么好酒好姑娘都紧着良言褚这送。可是这两日不知怎的，良言褚再去，梨落只是招呼人带他进雅间，不再亲自招呼，也不见她总往房间内跑。

        良言褚感觉不对，直到他让个小乞丐在后门处盯着时，才知道这几日醉仙楼的安先生来过了，似乎是下了什么命令，醉仙楼中人最近几乎都不出门了，连出门采买的小厮都甚少再出去。

        这楼里这么多人，还要开门做生意，若是采买的人都不再出门，那这楼里定是有什么大动静。

        良言褚想了半日，直觉他们是要遣散人跑路，只是不知，自己到底是哪里漏了风声。

        事不宜迟，良言褚立刻按照之前和卫黎商量好的暗号，寅时一到，天色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良言褚和卫黎带兵将人一个不落的埋伏在醉仙楼还有安先生宅邸的周围，只待天亮。

        天色刚刚破晓，太阳的亮光一点点照亮了天边，日光一寸寸的爬上了房檐和屋顶，开始有第一只公鸡打鸣的声音，远处似乎也飘来了屋舍的炊烟。

        良言褚一声令下，卫黎带人冲进醉仙楼。

        本以为会是一番混战，谁想，楼里大多数都是女子，竟无什么太大的反抗。倒是那位安先生的府邸，众人把守，各个武艺高强，只是天色已经大亮，他们无法借助环境掩藏自己的身形。

        不过半日功夫，良言褚就拿下了所有人，只除了那位安先生，和他贴身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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