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四】线索
贺究追出去了。
薄荷留在房间里等他，心里隐隐不安。
尾雀是她相识多年的好友，先前突然出现在房里，她不仅没觉得奇怪，还和尾雀一起去浴室找贺究……光是想想都让她背脊发凉。
贺究说的“ta”是谁？
他前女友吗？！
薄荷靠墙蹲在门边，手搭在膝盖上，开始盯着地面发呆。
除了浴室“看见”的片段，她想不起来与贺究的任何记忆，连碎片也记不起，就像幻觉里的声音，她的记忆被“删除”了。
呵呵，她不信。
她又不是电子人，还能删除系统资料。
咚——
门外突然传来重物撞击的闷响，底下的缝隙溢进来一滩红色液体。
！！！
薄荷触电般地站起来，捂嘴连退几步后，猝不及防撞到一个冰冷的身躯，不等她回头，肩膀就被冰冷的手按住。
下一刻，她的耳边扑来凉气——
“他又不管你了，跟我走……”
“！！！”
薄荷认出身后人的声音，和幻觉里一模一样，而他现在应该在门外找“东西”。说不害怕是假的，她不敢回头是真的，身上的汗毛都炸了。
“你为什么不回头看看我。”
“我没有他好看吗？”
听着耳边的声音，薄荷颤抖着手，用最后的理智给备注为“大猪蹄子”的男朋友发送一条“求救”消息。
[分手吧，我有新男朋友了。：薄荷]
刚点发送，薄荷的手就被身后伸来的影子手握住，她冷得一抖，腿也开始发软，心里默念社会核心价值观，试图打破这个困局。
影子握着的她手往上拉近，看了眼，似乎很满意，又补了一段字发送。
[他比你好看，摸着手感也好。：薄荷]
薄荷感觉到影子的动作，眼皮一跳，连忙拉下手机看消息框，小脸一下就垮了。她回头看影子，灵魂拷问：“大哥，您有脸吗？”
影子：“……”
一楼，大厅里的怪物病人和鬼护士相互攻击着。
贺究阴着脸，冰冷的眸子如血一般，他越过互殴的病人，穿过紧闭的消防门上楼。
身后跟着的镰刀怪物在墙上爬行，时不时扒开扭打在一起的怪物病人，并给他们补上一刀。怪物病人身体里掉出的纸块，被镰刀怪物一口吞掉。
先前追着影子出来，贺究隐约察觉它在把他往楼下引开，就在他想要停止追踪的那刻，影子像是预判了他的想法，瞬身藏入墙壁消失不见。
紧接着，他收到了薄荷的分手消息，看完后，面不改色地回复了两句话。
[大猪蹄子：批准。]
[大猪蹄子：你明天要和我复合吗？我给你摸。]
他给我摸，摸吗？
薄荷小脸通红，鹌鹑似地蹲在床头，无意识摸着颈间的戒指，就是不敢去看站在床尾的影子，眼前的影子不止是声音和贺究一样，连身形都一样。
她怀疑影子临时整了个容，还是照着贺究整的。
见她害怕，影子也不再靠近，伸手往肚子里掏了掏，掏出一个沾了血的纸块，就这么伸手递给她，似乎在等她过来。
“线索。”他说。
听到关键词，薄荷这才扭头去看，微微愣住，影子不见了，留着染血的纸块在床尾放着。
她比了个祷告的动作，喃喃：“愿上帝保佑你。”随后，她从兜里拿出实验室顺来的手术刀，往床尾爬去。
预想中的偷袭没出现，她稍稍松了口气，两指捏起纸块，连着甩了几次，纸块展开了，上面是一副歪歪扭扭的画，底下还有几行丑兮兮的字。
[不要相信黑色，不要相信黑色]
[不要吃药，不要吃药]
画很丑，内容是穿着病服的人翻过围墙，墙的那一边是一群披着黑色医护服的恶鬼，恶鬼抓着病人，身后躺着白色医护的尸体。
毛骨悚然。
刺骨的寒意从尾椎扩散，逐渐蔓延至全身。
薄荷看不懂画的内容，结合陈静跟着护士鬼离开住院楼的情况来看，她也只能猜是墙外面有东西，离开疯人院不能从明处走。
“我对你这么好，你要跟我走吗？”
突然，贺究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薄荷：“？”
生人不说鬼话，她想哭。
大猪蹄子还是别要了，到现在也没有踏着七色彩云来救她。
呜呜呜——
薄荷心中流泪，收紧握着手术刀，想要给自己一些安全感。她用手背蹭掉额头的冷汗，抬头讪笑：“大哥，我这个生人——对阳间的生活质量要求很高的！”
她重点强调自己‘人’的身份，随后问他：“您在阳间的市中心有房吗？七位数的豪车有吗？八位数的存款有吗？”
“他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你的恐惧，他眼里没有你的存在，而我会一直陪着你。”
影子倒挂在天花板上，温柔“注视”着下方的薄荷，它用和贺究同样的声音对她说，像似安慰，又似蛊惑——
“我不会让这里的东西碰到你，只要你跟我走——”
“鬼先生，您先回答我的问题好吗！不要岔开话题！”
“我会永远保护你，永远陪着你。”影子像是没听见一般，继续邀请她：“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你，不让那些东西碰你。”
薄荷面无表情的听着，冷不丁来了一句：“我刚刚说的那些，贺究全都有。”
影子：“……”你是不是聊不起？！
影子有些崩不住了，它往下悬挂身体，盯着薄荷的眼睛说：“你在说谎。”
薄荷：“对啊。”
影子模糊的脸和薄荷凑得极近，薄荷甚至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气，让她有些胆寒，她看着和贺究轮廓一样的脸，突然凑了上去——
果然，影子缩回了墙里。
薄荷抹了把脸，把线索纸塞进兜里，随后下床离开。
刚打开门，她就看见门外站着面色如霜的贺究，他那如墨一般的眼眸毫无波动，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死物。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干笑：“男朋友你回来了。”说着话，她无意间往下看了一眼，贺究脚后的尸体有些眼熟，好像是冯尔。
冯尔的肚子被系统打了马赛克，她还是能看见马赛克下是一团红色，惨烈的血红。
不得不感叹一句，马赛克滚啊——！！！
“我没有很快赶回来，你生气吗？”贺究看着薄荷，眼神柔和不少，他已经在门外站很久了，房间里那东西的话他也听见了。
也许薄荷听不出来，影子那些话就是说给他听的。
“啊？”薄荷被贺究问得一愣，摇头：“不怕，反正游戏里不会死。”
“也是。”贺究忽地笑了，把她拉入怀中，看着她身后的影子说：“毕竟我这么好看，睡够我之前，你也舍不得死。”
薄荷：“……”听听，这是碳基生物能说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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