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唇亡齿寒

李世民也被李昊的言论给下了一跳，若不是当着文武百官，他恨不得立刻掀开李昊的头盖骨，看看他脑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当中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幕宾五千，战马三百匹。这数量虽然不多，但这么多私兵屯在长安附近，是个人都会觉得李昊要谋反，这么说不是自己丢出把柄给满朝文武抓么？

临来之前，李世民都已经想好了，李昊这个人才决不能丢，只要文武百官不拿出板上钉钉的证据，就算李昊睁着眼睛说瞎话，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募兵。李世民拼着得罪满朝重臣也要把他保下来。

现在倒好，他一句反驳的话不说，自己把家底掏了个干干净净，纵然李世民想帮他，也不知如何帮了。

心中焦急无比，李世民却强压不安，脸上依旧从容淡定。

“李昊，你在我长安帝都旁边屯兵，意欲何为呀？”话虽平淡，但语气已经夹带这几分不满了。他此刻不得不如此，若李昊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李世民还一味袒护，这朝廷还不得翻天？

李昊拱手笑道：“诸位大人说的好呀，李昊募兵数千，就是浪子野心意图不轨，却是否忘了各位现在的处境？”

“你这话什么意思？”一个正三品上都尉皱眉问道。

李昊靠在椅背上，吊儿郎当的翘起二郎腿：“现如今大唐强敌环伺，北有突厥契丹连年扰边；西有党项吐蕃六诏虎视眈眈；东有倭寇屡次犯境。你们是不是生活刚刚好了两天，就觉得可以高枕无忧了？”

“大唐强敌环伺我等岂敢忘却，可这与你私自募兵有什么关系？周边前敌已经让我们不敢掉以轻心，你在长安腹地拥兵自重，我等岂不是更加危险？”

“好一个更加危险！”李昊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头：“李家庄独立是陛下钦点，合理合法毋庸置疑。我李家庄毗邻党项，北接突厥，形势岌岌可危。党项暂且不说，突厥刚历雪灾，损失惨重，眼看冬季又至。突厥铁骑已屯兵边境，随时可能挥师南下扰我大唐边境安宁，我为求自保募兵求全有何不可？”

“李家庄本是我大唐国土，圣上天恩浩荡，赐你一方土地，自然也会护你周全，若突厥蛮兵南下，自由我大唐天兵率队相护，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屯兵自保了？你是在看不起我大唐军队威严？”

“李家庄已经独立自成一国，屯兵他国乃是侵略，是契丹蛮兵之辈才会做的的事情。陛下尚未说话，尔等就敢擅作主张，莫不是想陷陛下于不义？肆意妄为你好大的狗胆！”

李昊拍案而起，声若洪钟，立时震得在场众人哑口无言。

这世事就是这么奇妙，所谓师出有名，做很多事情都要有一个合理的理由。私自派兵去他国疆域，往难听了说那就叫侵略殖民。李世民是万世明君，如何能做出此等恶事？

骑都尉被李昊盖了这么大一个帽子，立时吓得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下来：“陛下，臣绝无此意，望陛下明察！”

“朕知你心意，不必多说了，退下吧！”李世民面不改色，淡然说道。

骑都尉如蒙大赦，急忙退到一边，再不敢说话。所谓言多必失，若在被李昊抓住什么把柄，恐怕李世民再仁慈也保不住他了。

李昊心中窃喜，不罔李世民和自己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他们的默契已经到了这种不必言语一个眼神就知起意的地步了。李世民现在一句话不说，就那么坐着，就是对李昊最大的帮助，他可以任意而为，满朝文武则碍于皇帝的压力，说话做事儿都要考虑三分。

趁热打铁，李昊继续说道：“我李昊为人如何，大家心里清楚。我只问职位一句，我李昊自来长安以后，所做的每一件事，做的每一个决定，有哪一个危害大唐社稷，哪一件不是有益于大唐发展？”

群臣面面相觑，他们重新回忆了一番李昊的经历，似乎还真如他说将，自从他出现以后，大唐更新律法，重设土地制度，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富足，大唐军队政治飞速发展，国力蒸蒸日上。

李昊为人虽拗执，做事儿毫不留情，得罪了不少人。但他所做的一切，还真挑不出来毛病。无论是前些年的雪患还是最近的水患，他都一一摆平，做的滴水不漏。

百姓们对他的敬重也不是凭空掉下来的。

众人无言以对，李昊转身望着李世民，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陛下，我李昊做事儿向来问心无愧，我李家庄自独立以来，多受大唐庇护优待，这一切李家庄人敏记在心，永不敢忘怀。我们两家乃血浓于水的兄弟之邦，大唐如今强敌环伺，我李家庄如何能偏安一隅，见危不帮？”

“说的好听，你李家庄又能帮大唐做什么？”眼看李昊一番话就要说服群臣，李愔终于坐不住，跳出来唱反调了。

“我李家庄的实力如何，不需要六皇子你来质疑，我招募士兵建立军队，西可牵制党项吐蕃，北可协助大唐天兵对付突厥铁骑，一旦大唐为外敌所扰，我李家庄必不会袖手旁观！”

“哼哼，人心隔肚皮，话说的再漂亮有什么用，谁知道你的真实想法是什么？万一你真狼子野心拥兵自立，待突厥南下，大唐天兵御敌之时你来个后院起火，我们又当如何是好？”

面对李愔颇具进攻性的话语，李昊不怒反笑：“六皇子，平日有时间少打猎多读读书吧，你这样如何对的起陛下对你的教养之恩呀？”

“放肆，李昊你竟敢在朝堂之上侮辱本皇子！”李愔大怒，对着李昊大声吼道。

李昊依旧面不改色：“左传曰：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蒙陛下不弃，如今李家庄在大唐国境之内商运恒通，李家庄百姓安居乐业，衣食富足。反倒是突厥蛮兵多有犯边，杀我百姓，屠我友人。我们为什么要帮他们与大唐为敌？”

“再者说，我李昊是商人出生，就算有异心，也不会做有损李家庄利益的事情吧？如今李家庄与大唐和睦友善，若大唐败给突厥，他们能否向大唐带我们一样友好？莫非六皇子觉得我会放着现在的好日子不过，非要去赌突厥蛮兵的信用？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不觉得可笑么？”

李愔无言以对，一张脸涨得通红，却怎么都找找不到反驳的思路。

李昊舌战群儒，总算暂时稳住了局势，如今还差一把火了。他有意无意的瞥了长孙无忌一眼。

该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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