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距离黎禾来到湘城一中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九月下旬，高二年级也迎来了每月一次的考试。
黎云清对这次考试甚是重视，他早早地就“提醒”黎禾如果这次考试还没有考好她会面临什么处境。
以前也是这样，每次快到考试的时候黎云清就会提前警告她。
倒也不是说他多希望黎禾能学到更多知识以后才能混的更好，而是为了他自己不在商场上的朋友那丢脸。
对的，他就是认为黎禾是他另一个“门面”。
黎禾对于他这种想法甚为反感，因此每次面对考试她偏不如他意，一点都不重视。
除了黎禾，一班的学生毕竟是实验班的学生，大多数都提前投入到了紧张的复习状态，她的悠然自得倒显得有些特殊。
尤其是考试前两天，在自习课上，张志成一直焦虑的不行，他从早到晚的都在念叨着，不停的向舒年年问问题。
舒年年被他搞得不厌其烦，她把做过的数学卷子往张志成那一扔:“这道题的答案就在这上边，你自己翻着看吧。”
“别啊，姑奶奶，给我讲讲啊，万一考试考到了这种类型题，我不会了怎么办？”张志成用手压着她的卷子，不让她写题。
“我刚才不是给你讲过了这类型的题了，你怎么可能不会。”舒年年又要暴躁了，临近考试，她也有些焦虑，这会儿还被张志成搞得学不下去习。
“嗯？你给我讲过？我咋不记得……”张志成摸摸鼻子，有些尴尬。
“……”舒年年是彻底无语了，她拿过卷子又给张志成仔仔细细的讲了一遍。
讲完题，舒年年喘了口气，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
不经意间瞥见前边，她看到黎禾拿着画笔在画画。
“黎禾禾，你这会儿不看书嘛？后天不是就要考试了。”舒年年好奇的问。
黎禾停下笔，她抬起头，眼中带了点疑惑:“看书？看什么书？”
“……就是语数外理化生啊。”张志成忍不住了，在一旁道。
“哦哦，我考试前不看书。”黎禾平淡的回他。
黎禾说的也是实话，她不仅考试前不看书，她平时也不看书。
张志成平日里也没见她学过习，这会看她这么冷静，以为她学习很好，就问:“那你学习一定很好吧！你之前在你们班大概多少名啊？”
黎禾清冷的瞥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什么波澜:“倒数第一。”
舒年年:“……”
张志成:“……”
短暂沉默过后，张志成哈哈大笑，毫不留情的笑她:“你竟然倒数第一，那这次我就不怕了，有你给我垫底，我妈一定不会吵我的。”
舒年年关心的问:“黎禾禾，要不我帮你补补课吧？”
黎禾淡淡的拒绝:“不用。”
这时，刚被班主任苏淮民叫出去的顾念景从后门走进来坐下。
张志成一只手捂住笑的有点痛的肚子，一只手拍了拍顾念景:“顾哥，你不知道，黎禾之前在他们班倒数第一！倒数第一哎！笑死我了！以后我肯定不是咱班的垫底了！”
顾念景冷冷的睨了他一眼:“我知道了，把你手从我身上拿开。”
张志成收回手，但还在笑，他突然没那么紧张了。
张志成是吊车尾进来的实验班，一直以来他都处于一班的垫底。而现在有黎禾给他作伴，他觉得他这次肯定不会再当倒数第一。
“黎禾，哦，不，我的救星。如果我这次能倒数第二，我妈一定会开心死的，我真诚的谢谢你。”张志成还在那兴奋。
舒年年翻了个白眼:“行了吧，张志成，考个倒数第二你还光荣呢。再说了，说不定人家黎禾考的比你好呢。”
张志成:“就冲我现在在学习，我也一定能考好！今年我一定会摆脱倒数第一的名头的！”
……
后边两人热火朝天的就着这个话题在讨论，黎禾却跟没事人一样。
她的注意力一直在面前的那副画上，仿佛什么都没有面前那副画重要。
就在大家都埋头学习的时候，苏淮民拿着考试座位表进了班。
他将座位表贴到班级后边的墙上，站在那跟大家讲着有关考试的事项。
等到他一出门，班里人一哄而上去看座位表。
“哎，这次我竟然就在咱班考试哎！”
“笑笑，帮我看看我在哪？”
“我靠，不是吧，我上次才在咱班退步了几名，怎么就这么靠后了。”
“你在咱班退步了几名，可是在年级就好多名啊，不稀奇。”
“……”
张志成从人堆中挤出来，他扬着抄好座位号的便利贴对坐着没动的三人念:“顾哥一班1号座位，舒年年在三班15号，黎禾嘛，你跟我一个考场，在阶梯教室。”
念完，他把写有各自姓名的便利贴撕下来分了一下。
他撕到黎禾的那一页时，顾念景伸手问他要:“给我吧。”
张志成迅速撕下来放到他的手里。
黎禾刚刚都没听到张志成在报她的座位号还有考场。
教室里闹哄哄的，她干脆带上了耳塞阻挡噪音。
顾念景拿着属于她的那张便利贴，也没说要给她，只是贴到了自己摞在桌子的书上。
一幅画完成，黎禾摘下耳塞，她的手碰着鬓边的碎发，晃动了发尾。
顾念景拿出那张粉色的便利贴，抬头递到她的面前。
“什么？”黎禾盯着看。
“你的考场座位号。”顾念景扬了扬眉。
“谢谢。”黎禾冷淡又生疏的道谢。
自那天扫完地不欢而散后，黎禾与顾念景之间的关系似乎一夜回到解放前，两个人谁都没怎么搭理谁。
算起来，他们两个人一周说不了多少句话。
而且“你好，我要出来一下，麻烦让一下”“我要进一下谢谢”诸如此类的话占据大部分。
舒年年也感觉到了他们之间气氛微妙的氛围变化。
她也问了黎禾两个人是不是有什么事，黎禾淡淡的摇摇头也没有说什么。
“考试准备的怎么样？”顾念景似是不经意间问她。
黎禾正收着桌子上的颜料，头也没抬一下:“没准备。”
“用不用我给你划重点？”顾念景又说。
“不用。”黎禾拒绝的利索。
简短对话结束，顾念景到底也没再继续说什么。
——
两天的时间如箭一样过去，很快就到了考试的时间。
考试当天，舒年年拉着黎禾神神秘秘的说给她看样东西。
舒年年从兜里掏出了五张票，拿着在黎禾眼前晃了晃:“看！我表哥给我拿来的票，我向他要了五张！到时候你叫上向知礼，我们一起去看！”
“那两张你要给谁？”黎禾看着她手里有五张问。
“就给你同桌和我同桌呗，毕竟关系也还不错。”舒年年说，“虽然张志成有时候是烦了点，不过好歹我们俩同学这么久了，给他一张票也行，人多热闹嘛。”
正说着，班里的一个女生叫了舒年年一声，说要一起去考场。
舒年年应着，她把票放到书包里，对黎禾说:“我先走啦，等考完试我们再说这事吧。”
看着她提着笔袋走远，黎禾还是慢悠悠的收拾着要用的东西。
等到她收拾好，班里已经零零散散的来了几个在这考试的人。
黎禾视线环顾一周，张志成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去了，黎禾并不知道阶梯教室在哪，她还想跟着他一起去考场。
不见人身影，黎禾还是决定自己去找。
就在她踏出班门口的前一刻，顾念景站在了门口挡住了她的出路。
“麻烦你——”黎禾低着头，下意识的礼貌请求别人让路。
“看着点路。”顾念景修长的手抵着她的头，沉声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黎禾仰起脸，拿着笔袋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去阶梯教室呢？”顾念景瞥了一眼她手里拿的东西。
黎禾“嗯”了一声。
“你不知道在哪吧。”顾念景语气肯定，“我带你过去。”
不得不说，顾念景是了解她的，知道她刚来这没多久，肯定不熟悉阶梯教室在哪。
黎禾握着手中的东西跟在他身后，不多时，顾念景将她送到了门口。
张志成早就到了，此时他正跟一群人在那说笑。
看到黎禾以及黎禾身后的顾念景时，他冲着两人招了招手走了过来:“顾哥，你咋来了。”
顾念景往身边站着的人看了看:“你怎么不等她。”
她自然指的是黎禾。
张志成“啊”了一声，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脖子:“我以为黎禾能自己找到地方。”
“你问她了么？”顾念景追问。
“……”张志成有些无辜，他怎么觉得今年的顾念景这么咄咄逼人。
黎禾在一旁拉了拉顾念景的衣角，轻声道:“你赶紧回去吧，我也到这了。”
顾念景低着头眉头半挑，没多废话，从薄唇里吐出来一个字:“行。”
说完，顾念景又抬眼对着张志成:“结束了你们一起回来。”
张志成忙不迭的点头。
黎禾正准备走近考场，顾念景伸手拉着她的胳膊。
即使是隔着一层衣料，黎禾也能感觉他的手心发烫。
背后声音嘈杂，在这一片躁动中，顾念景有些发凉的声音落了下来:
“考试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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