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好！这条过，准备下一条。”科尔对着扩音器大喊，云则也迅速从角色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被乐琪拉到另一边对了明天的戏，才终于有了时间去找自家站在不远处的保镖先生。
这场戏是他今天最后一场戏份，拍戏间隙看着希瑟无所事事地在椅子上坐了一天，不是双眼放空就是拿着通讯器鼓捣，便觉得这人可能十分无聊，正好快到饭点儿了，不如直接带人回去吃饭好了。
没走几步，就听背后的科尔在准备阶段朝着他大喊：“云则！今天赶赶进度，把后面几场戏也一起拍了就是你杀人那几场戏份，正好趁现在去化妆吧。”
云则只能停下脚步，转身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微笑，也大声朝着科尔喊回去说：“谁杀人呢？别造我谣啊？”
科尔只看着机器，没回他话，朝他比了一个催促的手势。
云影帝只能没办法地听从导演的指令，但走之前还是不忘喊了希瑟跟他一起去化妆间，毕竟希瑟对内是保镖，对外是助理，还是要装装样子的。
再去化妆间的路上，希瑟还是很沉默，从不主动开口提问也不提要求，真的是尽职尽责地扮演了一个保镖。
云则用余光瞥了几眼希瑟，但看着那张戴着仿生面具的脸，他确实没什么欣赏的欲望，转而又想起了希瑟的那只大猫精神体，毕竟前几次抚摸的触感实在太舒服了，他有些念念不忘。
于是便向希瑟打听起了它的下落，顺便再收集些关于精神体的信息，“路助理，我想知道你那只猫去哪儿了？好像到酒店以后就没见过它了”
希瑟转头看了他一眼，带着审视的目光慢慢说：“它在我的精神图景内，没有我的允许它是不能出来的。”
“好吧。”云则干巴巴地回答，精神图景是像脑内空间之类的东西吗？像修真网文中的空间？下一秒他又想起自己见到希瑟第一面的尴尬了，不过，那只大猫是真的很漂亮啊，好像再摸一摸。
便继续说：“我在灭绝动物库查询了一下，那只猫原来是缅因，动物介绍上说这种猫看着长得凶其实性格温和、亲人可爱”
“所以，那个要是有可能的话，回房间以后能让它出来，透透气吗？之前我就在准备买一只机械仿制猫了，但我先进了剧组就搁置了。所以我能偶尔看看你的精神体吗？我还挺喜欢猫的，绝对不会伤害它的。”云则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其实有点忐忑，毕竟希瑟看着就像那种油盐不进的人。
但没想到希瑟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眼，就点了头，正当云则开心的时候，就听见希瑟开口了，他说：“看可以，但不能摸，摸它的话主体也能感受到”
云则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希瑟推开了化妆室的门，站在旁边示意他先进去。
惯性使然他就进了门，一进去就被迎上来的坎迪往手里塞了几件衣服，推进了换衣间。
拿着手的衣服往身上套时，他脑中还回响着希瑟的那句话，“摸它的话主体也能感受到”
“主体也能感受到”
“能感受到”
“感受到”
所以在他摸大猫的时候，希瑟也能感受到他的抚摸？相当于他摸了希瑟？刚才还开心自己能经常看见猫的云则，立马就被尴尬情绪塞满了脑袋，他又想起那天在警车上他摸了那么久大猫的尾巴
很久没这么吃过瘪的云影帝，此刻只想穿越回几分钟前，阻止自己问出这个愚蠢的问题。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云则心里的尴尬还没有散尽，以至于他根本不敢看希瑟的脸。
正好坎迪也没给他闲散的时间，看人一出来就把他按在椅子上开始化妆了。拿手摸了摸他的脸说：“嗯，今天的戏份应该要涂一些颜料，所以我得在你皮肤上涂一层防护膜，拍完记得赶紧来找我卸妆……”
云则坐在椅子上，一边闭眼做心理建设，一边跟坎迪瞎聊天，时间慢慢过去。倒也足够他阶段性地遗忘刚才那段尴尬经历了。只不过偶尔睁开眼睛看向化妆镜里的效果时，总会看见镜子里的希瑟。
依旧是昨天那套衣服，也对，遇见他的时候估计正忙着逃亡呢，所以也能理解。但他不能容忍这人天年穿着这件衣服，于是便趁着坎迪去洗手的间隙给小刘发了条讯息：小刘，下午你去商城给路信买几件换洗的衣服，尺寸就在我的号上再加一号买吧。
现在进入大点儿的购物商城都要先经过全智能识别人脸系统，况且希瑟原本的身份证明根本不能用，所以也只能麻烦小刘跑一趟了。也幸亏他这戏还得拍好几个月，应该够时间收集哨兵向导的信息了。
想到这儿他又抬起头看向了镜面，正好和希瑟对上了视线，仿生面具遮不住他的眼睛，里面弥漫着看不透的淡蓝和依旧没什么意味的眼神。
云则看着那双眼睛，对视了几秒，看见自己脸上逼真的妆容，玩心大起，对着镜子里的希瑟做了一个略微诡异的笑容。不过希瑟看着他倒也没什么反应，只不过眼神里倒是多了对他的无语，就又低头看起了他手里的通讯器。
云则觉得这人真无聊，但他又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段时间对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是不是太热情了些，难道是因为这两天所经历的实在太离奇了，所以他开始把一些周围环境带来的刺激化作了别的什么。
他跟希瑟只是刚认识两天？不，是只有一天半的陌生人罢了，现在也只是合作关系。虽然他热爱一切符合自己审美的东西，但希瑟明显是那种难以接近的性格。
虽然他从来不是个知难而退的人，但目前的所有接触中，希瑟身上能吸引到他的只有皮相，或许还有些神秘的气质？但他现在的首要任务可不是想着这些，而是自己身体的变化和这部电影。
何况再过一个月就是他三十一岁的生日了，居然还有这种小年轻的念头。
啧，云则摇了摇头，暗自想着自己真是除了年纪其他的倒是一成未变，无效生长？说起来年纪，他又看了眼盯着通讯机的希瑟，不知道希瑟多大了
他还没盯多久呢，突然看见那只猫出现了，云则诧异了一下，趁着坎迪还没回来立马转身问希瑟：“你怎么把它放出来了？”
希瑟低头看着通讯器，语气随便地说：“你看我不是为了它么？”
没等到肯定回答，又抬起头看着他问：“不是吗？”
云则看着希瑟直勾勾的眼神，像是自己整个人都被看透，但还是拿出了影帝级的演技。淡定点头说了句：“谢谢，助理生活适应地还算不错嘛，听老板的话才会涨工资，不是吗？”
希瑟听着这些，又用刚才那种无语的眼神凉凉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将自己的注意力转回了通讯器上。
云则看着大猫就走到他身边，一蹬就跳到了他怀里。云则忍不住摸了上去，突然又想起希瑟也能感受到，打算摸上去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他又回看希瑟，不尴不尬地问了句：“有想过给它起个名字吗？如果是精神体的话应该也有意识吧？”
希瑟轻飘飘地说了句：“它叫煎饺。”不知道是不是云则的错觉，他总觉得怀里趴着的刚被赐名“煎饺”的大猫的呼噜声好像短暂地停了一下。云则笑着还不是忍不住轻轻摸了摸腿上的煎饺。
还没来得及跟煎饺打招呼，坎迪就从门口进来了。云则的手也贴在煎饺背上不动了，不断地感受着煎饺身上的温热的触感，心里更是决定这部戏拍完之后立马养一只机械猫来摸好了。
思及此，抚摸着煎饺顺滑皮毛的那只手又停下不动了，五指微微蜷曲着，却一下不敢再动。手下的煎饺倒是有些不开心了，轻轻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
甚至还“喵……喵……喵……”地叫了几声，像是要引起他的注意，可惜云则是打定主意不再动了。煎饺看没人理他，便从云则怀里跳了出去，回到自己主人身边了，可惜它的主人明显也不是个会抚摸自家精神体的性格，所以没过一会儿它又回了希瑟的精神图景。
刚才云则摸了那么长时间的煎饺，希瑟是能感受到的，他跟煎饺的精神世界是连通的，所以那些抚摸他是能感受到的。
只是除了微微有些别扭之外他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对着喜欢的东西控制不住自己也挺正常的，而且云则喜欢的是猫，还算不错。
坎迪在云则脸上又捣鼓了十几分钟，整个妆才算全部化完了。云则对着镜子看这自己脸上那些逼真的血迹，先朝坎迪道了声谢。
“诶呀，以前就想试试化化这种妆呢，一直都没什么机会，这次多亏了科尔导演。不用谢啦，何况云大影帝还算是我第一个实验品呢，该我说声谢谢才对，毕竟能在您这张脸上让我自由发挥也是我的荣幸啊。”坎迪笑眯眯地说着。
“是你谦虚了，一出去肯定所有人都以为我真是个杀人犯了是吧？路信。”
随即两人都看向希瑟，不过这人只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才慢慢说：“确实。”
坎迪听着很没可信度，便又把刚站起身的云则按回椅子上，对着镜子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放云则出去。
事实证明坎迪的不自信完全没必要，因为云则刚出化妆间没几步，就遇到了赶来的刘乐元。
小姑娘见到他先是愣了几秒，手上的购物袋都掉到地上了，然后立马冲到云则面前大叫一声：“云哥？云哥，你怎么了？怎么脸上全是”血啊，血字还没说出口呢，小刘的手已经摸到云则脸上了，抹了几下才发现这不是血，而是颜料一类的东西。
又反应过来似的立马退开一步，憨憨笑了笑说：“对不起云哥！！我还以为你受伤了原来是化妆的啊，坎迪姐这化妆技术也太牛了，吓我一跳，科尔导演看见你肯定很满意！还有这是您让我给路信买的衣服，您看看”
云则已经习惯这姑娘风风火火的性子了，也没说什么，笑着接过了那些购物袋，又递给了旁边的希瑟，开口说：“我进去再让坎迪补补妆，这是给你买的换洗衣服，你先带回酒店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的话你再跟小刘说，她再去跑一趟。”
希瑟接过那些袋子，视线直勾勾盯着云则看了几秒，动了动嘴角，说了句：“谢谢。”便提着袋子回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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