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告别
即便他如此狠心对待自己，可邢若云始终不忍他死去，倒不如，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永远留在他心里，让他永远都记得自己，这样，也挺好。
胸口出的鲜血大片大片地喷涌而出，邢若云的身子再也支持不住，一点一点倒了下去。
顾易寒看着一点一点的人，眼里闪过一抹惊诧，却再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一向都是如此，所有的偏爱和温柔都给了苏叶，而她，终究只是他生命里的一个过客，又或者说，连个过客都不如，到最后，不过是一具枯骨，一抷黄土罢了。
邢若云临死前，冲顾易寒招了招手，可顾易寒没有看她，更没有握住她伸过来的手。
邢若云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缓缓淌出。原来，自始至终，她在他心里没有半分位置，终究是她错付了。
“砰——”的一声，邢若云的手臂垂下，没了生气。
此时，紫苏突然闯了进来，看到地上的一地鲜血，转而又看着苏叶手里那把带血的剑，紫苏神情冰冷，语调冰凉，“苏叶，你在干什么？你要当众弑师吗？你知不知道这一切”
“紫苏！”顾易寒轻喝一声，打断了紫苏接下来要说的话。随后用袖口轻轻抹去嘴角的鲜血，言笑晏晏地看着苏叶。
那血迹在他胜雪的白衣上显得尤为刺眼，刺的苏叶眼睛生疼。
苏叶抬起头来看着顾易寒，忽然也笑了。左手轻轻将束发的发簪拔了出来，一头青丝飞泻而下。
苏叶转而将手中长剑向后一抹，一缕青丝隔断，从空中慢慢落下。
顾易寒怔怔地看着那一缕断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这是下定决心要和自己撇清关系了。
“今日，你我师徒从此恩断义绝。待他日我们再见面之时，就是你我刀剑相向之时，更是我裴家大仇得报之时。”
顾易寒从嘴角挤出一抹苦笑，“好。”
但凡是她想要的，他都会满足，这是他最后能留给她的。
望着苏叶坚决离去的背影，顾易寒再也忍不住，喉头一股甜腻，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紫苏连忙扑过来，接住要倒下的顾易寒。
“谷主！”
顾易寒却猛地挣开紫苏的手，冷冷地看着紫苏，眼里尽是寒霜。
紫苏低下头，眼里含泪，声音哽咽。“对不起，谷主，刚刚是紫苏失言了。”
顾易寒将头别向一边，不再看她。“你走吧，你连这最后一件事都办不好，留在我身边也是添堵，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紫苏更是泪如雨下，“可是谷主，她要杀了你啊，她要杀了你啊，如果不是那个邢若云，你可能……”
“紫苏，这是我欠她的，但我这辈子怕是要还不清了。”
“谷主，不值得的。”
“紫苏，我不值得的。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走！”顾易寒突然情绪激动，用手指着门口，大声呵斥。
“顾易寒，多保重。”
看着紫苏出了门口，顾易寒那死死攥着的右手才肯放开。低头将散落一地的断发一根一根捡起……
出了醉仙楼，苏叶一时间竟然还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只觉天下之大，没有一处是自己的家，一种孤独无力感涌上心头。
苏叶抬头望天，想要努力将自己的眼泪憋回去，可眼泪偏偏不争气般的簌簌往下掉。苏叶只觉得这念京城冷的很，寒冷刺骨。
其实，所有的问题她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所有的一切也都将变成过往，消散在风中，一去不复返。
城东的一家客栈里，莫小羽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眼睛干涩的紧，仿佛有千斤重，想要睁开却挣不开，偏偏头还晕得厉害。
小羽心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好像八百辈子没睡过觉似的。”
小羽艰难的坐起身子，打量了一眼周围，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客栈。
“不对，昨晚明明是和苏叶一起喝酒着，然后……然后自己就被下了药，再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糟糕！莫小羽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便急急忙忙地冲了出去。
他刚一踏出客栈，就有个小乞丐模样的小孩跑了过来。
“请问是莫小羽莫大侠吗？”
小羽心下疑惑，可还是正色答道：“我是。”
那小孩一见自己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神色瞬间放松下来。
“哦，有位小姐让我守在客栈门口，只要你一出来，就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她说，你看完自会明白。”说着，便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因为在自己身体里放得久了，信封已经有些皱皱巴巴。
小羽接过信，手猛的一颤，这信上的字迹正是苏叶的。
小羽，看到这封信时，我早已经出城离开了。请原谅我悄无声息就给你酒里下药，不过我既然是要下迷药，还能事先跟你打招呼？如此算来，也不是我的错。要怪还是怪你自己警惕性太低，这么轻易就被我得手了。
我走了，念京城可真是个伤心地。我着实不喜。本想着与你道别一下，可我又实在讨厌分别时那种不舍还别扭的酸唧唧的场面，我想你也不喜欢，这才以这种方式道别。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想要走的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所以，不必难过，不必悲伤。
你一身武艺，打他一片天下，做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保家卫国，建军立业，何尝不是人生幸事？至于小天，你放心好了，我在城西有一处小院子，虽说小是小了点，但你们住起来也足够，另外也给他请了一名教书先生，你们兄弟二人一个文成一个武就，我这脸上倒也有光。
天下之大，我们有缘江湖再见。
苏叶
小羽看着信，心里倒是苦笑，她倒是把所有事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小羽小心的将信收好，朝着苏叶给他安排的道路上走去。有些时候，既然不能陪伴在你的左右，那么我就按你想要的路走，这样，就仿佛你陪我走完了我这一生，这又何尝不是一个完美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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