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李思明
整个上午，我都在睡睡醒醒之间过去了。迷迷糊糊之间醒来，也分不清是什么时间，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我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疼痛的额头，慢悠悠地爬下床，看到她们在桌上给我留了字条，说今天会帮我跟老师请假，让我好好休息。我洗了把脸，喝了半杯热水，坐在桌子前呆呆地望着时钟许久才注意到桌上的字条旁还丢着一张公交卡，上面好像还写着名字。
这是昨天韩纪元那个朋友借我的公交卡。
我静静地又望着公交卡看了好久，才慢慢地回过神来准备将它收进抽屉，一拿起来就看到那上面写的名字竟然是——李思明。
整个人忽然就清醒了许多。
我想起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他盯着我的脸看的那种震惊神情；昨天他在公交站送我时悲伤的神情，每次他看到我时那种既像是在看我又像是在看别人的神情！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李思明一定就是那个延秀年默默喜欢了很多年的李思明！
我竟然一直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韩纪元认识他，也说过他是邻居，那韩纪元一定能够找到他！
我四处找我的手机，终于从大衣口袋里翻出了手机，可还是没电的状态。我插上了充电器，但一时半会儿却还是开不了机，真是把我急坏了。
李思明说过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
瞥见桌上的闹钟，突然想到韩纪元今天说不定在上课，如果我动作快一点的话还能赶在他们下课前到建筑系教学楼。这么想着，我也不管正在充电的手机了，穿上鞋就跑了出去。
刚刚跑到建筑系教学楼外面，生怕自己一个不经意就错过了，心里一慌乱脚下没踩稳，在教学楼的台阶上跌了一跤，胳膊肘重重地撞在台阶边缘上，疼得我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身边经过的同学将我扶了起来。
我正好看见韩纪元走出来，胡乱跟身边的同学道了谢，顾不上手肘的疼痛直冲他跑过去：“韩纪元！”
韩纪元正跟同学聊着天，听到我的声音才转过头来看见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我一把拽住了衣服。
我紧紧地拽住他的衣服，跑得太快让我直喘气：“你认识……李思明！你认识……李思明……对不对！”
韩纪元被我问得一头雾水：“你这么了？”随即他注意到我只穿着单薄的毛衣，不免担忧地问道，“怎么穿这么少？”
我哪里顾得上衣服穿多穿少的问题，焦急地追问：“你认识李思明对不对？”
韩纪元愣愣地点头应道：“认识……”
我拽着他的衣袖就准备走：“你带我去找他！”
韩纪元困惑地反问：“现在？”
“姚真——”有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听到这两个字，我还是不由自主地回过头。我看见林晖和李卓就站在不远处，正看着我们。李卓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到韩纪元脸上又移回来，满是探究的意味。我本能地躲开了他们的目光，回头的那短短一瞬间瞥见林晖脸上诧异的神情。我想他们当然会觉得奇怪，我这么拽着韩纪元，大概所有人都会觉得奇怪。
我看到他们准备走上前，竟然不自觉地想往后退，脚下差点在台阶上踩空。身边的韩纪元眼疾手快地扶了我一把，我只犹豫了片刻，然后拽着韩纪元转身就跑。
李卓还未来得及说完的问题飘在身后：“你烧退了吗……”
我一个劲儿地往前狂奔，一面害怕会错过李思明，一面是想尽快逃离。憋着这口劲跑到了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把韩纪元推进车里，自己也坐上车，气喘吁吁地跟司机说：“师傅！去……”我并不知道要去哪里，就转过去头看向韩纪元。
“彩虹塘南门。”韩纪元接上了我的话茬，然后又转向我问道：“你发烧了？”
我没有顺过气：“……已经……好了。”
韩纪元突然朝我伸出手，我还以为他要摸我的头，下意识地往后躲闪，然后发现他可能只是想帮我顺气。
场面有点尴尬，司机师傅通过后视镜很八卦地瞧了瞧。
韩纪元放下手，笑笑说道：“先顺顺气。”
我点点头，尴尬地笑了笑，接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冷静下来以后想想，刚刚明明看见林晖和李卓还掉头就走，好像有些不太礼貌。我应该表现得更镇定些的……
韩纪元问道：“你为什么要找大李……李思明？”
“我……有事情想问问他。”
“你们之前认识？”韩纪元有些意外。
“不认识，我就听别人说过他的名字，我才知道他是李思明。”
韩纪元没有再追问。我有点庆幸，不然我还担心不知道如何回答。
彩虹塘南门很快就到了。我本来打算主动付车费的，结果发现自己出门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根本没办法付钱，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只是个起步价，但我找他帮忙还让他付车费，就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902。
李思明的门牌号。
韩纪元敲门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心都跟在颤动。
过了大约半分钟，房门才打开。李思明看见韩纪元的时候并不意外，倒是韩纪元透过洞开的门扉看见客厅里正在整理的纸箱和杂物，有些意外：“你要搬家？”
李思明点点头，正要回答他的时候发现了我，就停住了。
从他看我的表情就能肯定他是我要找的李思明。
韩纪元困惑地看着我们两人，见我们两都是直勾勾地盯着对方不说话，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怎么了？”
我率先开口李思明：“你认识延秀年对不对？”
李思明身形僵了下，惊讶地问：“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朋友。”有些话不好当着韩纪元的面讲，所以我转身问韩纪元：“韩纪元，我能单独跟他聊聊吗？”
韩纪元虽然有困惑但很尊重地点点头，指了指对门说：“我回趟家，你们聊完了叫我。”
“进来坐。”李思明说着转身去搬椅子，我见他腿脚不便赶忙上前自己把椅子搬过来坐。他浅浅地笑了笑然后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小韩说你叫姚真？”
这个名字突然间像两颗石头一样砸在心头，让我觉得胸口有点闷。我点点头，阻止自己的思绪漂移，叮嘱自己现在没有什么比延秀年的事情更重要。
李思明沉默了会儿又问：“你是她朋友？”
我原以为他指的是韩纪元，直到他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她过得还好吗”，我才意识到他指的其实是延秀年。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原本以为李思明和延秀年差不多是同时期失联的，还天真地想象着他们可能是约定好的一起失联。我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李思明扯了扯嘴角，表情有些落寞又有些自嘲，看起来像是苦笑。
我安慰道：“大家其实都没有延秀年的消息，但是我觉得她应该过得挺好的。”
李思明接收到我的善意，微微笑了笑说道：“你知道你长得挺像她的吗？”
“知道。”我有点心虚，担心他会对我的身份起疑，就主动补充说，“没想到两个人可以长得这么像，我也挺意外的。”
李思明略带感慨地说了句：“长得像她挺好的，性格可不要像她。”
我好奇地问：“为什么？”
李思明笑笑：“只知道为别人着想的人会吃很多苦头。”
这句话又让我回想起发生在延秀年身上的这些事情，心情顿时沉重了许多。
李思明看到我情绪低落就主动问：“你今天来找我是……？”
我其实也说不清自己这样贸然跑来是为了什么，只要是有关延秀年的蛛丝马迹都能让我不顾一切地追寻，就像着了魔一样。我冷静地想了想说：“大家都没有延秀年的消息，所以我其实……本来以为你会有延秀年的消息。”
李思明遗憾地回答：“我最后见她是在五年前，这多年没再联系过。可惜帮不上你的忙了。”
我算算时间，大家似乎都是在这个时间点跟延秀年失去联系的。五年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大事？“你还记得最后见延秀年的时候是什么情形吗？她有什么不寻常吗？她好像就是从五年前开始突然不和大家联系了。”
李思明愣了下，垂下眼沉默片刻，然后带着歉疚地说：“那大概是因为我吧。当年我说的那些话，应该是真的伤了她。”
我小心地问道：“你说了什么？”
李思明轻叹口气：“我说她……只会连累别人，希望她消失之类的。没想到她真的……哎！”
“你为什么这么说？”
延秀年喜欢李思明这么多年，听到这样的话肯定特别伤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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