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颜楚筠又说：“可我跟你，无冤无仇。”

“我现在已经很惨了，颜楚筠，你这个时候跟我计较，有什么用？”姜雍齐道，“你要怨，就怨你自己。”

你倒霉，有那样恶毒的继母和妹妹，要把你赶出去；你倒霉，遇到了姜云州，他相中了你。

——都是你自己的错。

“你真是个自私了一辈子的男人。”颜楚筠浅淡笑了下。

哪怕将死，也没一句善言。

从头到尾，姜雍齐没替旁人考虑过，他永远都只站在自己的立场。

他帮衬着算计颜楚筠，是颜楚筠的错，是因为颜楚筠的命不好。

“你没资格这样讲我。”姜雍齐道，“你难道不自私吗？”

他默默吃完了饭，身体舒服了很多，也愿意说话了。

他说：“可怜阿黛，她死得那么无辜。我现在，就算给她偿命了，到了地底下，我们也做夫妻。”

颜楚筠听了，唇角有了个讥诮：“你是替高一珂偿命，而不是欧阳黛。”

姜雍齐脸色一变，差点把吃下去的饭吐了出来。

“你这个毒妇！”他的脸色逐渐狰狞，“颜楚筠，我知道这里面有你！我明明打了电话给你，也亲眼看到你进了小楼。你一个人进去的！”

“我没进去，那是五弟妹。”颜楚筠说，“对了，我还把披肩借给了她。可惜了，那件披肩被大火烧没了，  我很喜欢它。”

那是景寒之送的披肩。

雪绸素面长流苏，市面上不常见，很适合颜楚筠，也适合这个季节，可惜烧了。

那算是颜楚筠唯一出的陪葬品。

“你休要狡辩！”姜雍齐骂道，“你到底在这里面做了些什么？为什么卉桐也烧死了？”

“我哪里知道，那是你和章家兄弟的筹划。”颜楚筠笑道。

又说，“章家兄弟留了后招，在这件事里全身而退了，让你一个人背了黑锅。”

姜雍齐苍白脸色越发紫涨。

穷寇莫追，颜楚筠也不想痛打落水狗，她站起身走了。

回去路上，她想了很多关于姜雍齐的一切。

前世，从她嫁进门开始，他就没有半点善待她。

毫无善意。

分家后，颜楚筠和他并不住在一起。他也像大太太，各种借口找颜楚筠要钱，统一的靶子是颜楚筠的儿子。

她儿子姓姜。

颜楚筠为了把孩子留在自己身边，又为了避免和姜雍齐同住，花钱买清净，给过很多。

她死之前、重生之初，最恨姜雍齐，恨不能他跪在她面前求饶。

恨不能把他踩到泥里去！

可是，时间慢慢过去了，颜楚筠找到了自己内心的症结，她对姜雍齐的恨都淡化了些许。

她知道，自己苦难的原因很多：庶妹的嫉妒、继母的迫害、姜云州的非分之想、大太太章氏的算计。

姜雍齐要排到第五名。

如今，这个第五名要死了，颜楚筠的心情很平静。

没有畅快淋漓，也没失落，仿佛一切水到渠成，注定会有这么一天的。

她成功了。

这块心魔，暂时了结。

回到松香院，颜楚筠问起白霜：“大少爷到香港了吗？”

大少爷姜益州带着芳容和孩子逃去香港，颜楚筠很清楚。

她叫白霜找关系，发电报让人盯着姜益州和孩子。

“昨晚到了。我早上收到了电报。”白霜说。

颜楚筠点点头。

姜至霄离开了。今生，他成了姜益州的儿子，跟着姜益州走了，远离了颜楚筠的视线。

颜楚筠不知为何，心口松快了很多。

她对姜至霄，仍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心情：放不下，又无法说服自己的良心去对一个小孩子做什么，不上不下卡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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