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炮轰都督府

　　脚忽然之间离了地，被横抱的清涟只得悬着手搂紧了叶竞存的脖子。温热的触感隔着夏日单薄的衣裙透过来，令她莫名地多了几分安心。

　　许是方才炮弹落地给她带来了过度的精神紧张，这会儿忽然一放松，一时便撑不住，就在人家怀中睡了过去。

　　听着府外越来越大的呼喊之声，叶竞存转眼便大致猜到了什么。他一路疾奔到了前院，迎面便见杜奇急急跑了过来。

　　“苏沈楚反了，已经纠集了十二师的人，很快就要攻进来。如何应对，还请都督速做决定！”

　　杜奇一口气说完，猛一低头，才看见他手上抱着个人。

　　他一脸惊异，张目望着叶竞存，“这……”

　　叶竞存摆了摆手，示意他此时不必在意这些，口中则立即下令，“传令所有人即刻收拾简易行装，从侧门突围！”

　　“是！”

　　既是突袭，那苏沈楚想必不会给他太多时间应对。为今之计，还是速战速决。想着，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人。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也的确是人最易困倦的时候。苏沈楚很快就会攻进来，他自然也不能将清涟就这么留在府内。

　　在原地驻留片刻之后，叶竞存微微叹了一声，最后还是搂着她，跟着另外几位随侍的军士急急往侧门去。

　　“都督，苏沈楚已经带着人冲到了正门，如今正在与府内军交火。”

　　现下整个都督府都在十二师的包围之中，他们一行人到了侧门，也只能先上了府内车库中开过来的车。

　　接了叶竞存的指令，剩余大约半个连的人，就无声无息地躲在府内空地上的装甲车内，而正门处，则是另一连与苏沈楚交火，拖延时间。

　　“派几辆车打头，先冲开他们的包围链再说。”

　　将清涟放入车内安顿好之后，叶竞存迅速下令。

　　即便隔着都督府高耸的围墙，也能看到府外的火把正透着急躁的红。随着都督的一声令下，当先的装甲车迅速启动，坠着一长串人马，轰隆一声从并不起眼的后院侧门冲了出去。

　　这侧门平日不怎么用，看起来也斑驳一片，与砖砌的围墙融为一体，若不是细瞧，根本发现不了。也是因此，这侧门之外蹲守的人，也是最少的。

　　一行十几辆大车一气儿地冲出来，守在门外的两队人马立马慌了神。为首的小队长愣了好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大喊，“快快，快去通知苏师长，叶、叶都督从这边跑了！”

　　话音一落，正门那边的火龙便肉眼可见地往这边迅速移动，同时伴随着轻型炮弹的追击。打头的三辆战车一路横冲直撞，由杜奇在身后坐镇指挥，带着一行人磕磕碰碰地往渔人码头疾驰。

　　由于时间紧张，当天晚上虽然叶竞存已经指示加强巡逻防守，但万万不曾想到，苏沈楚竟然会直接拿炮来轰。也由此，这一行中，叶竞存乘坐的小汽车，便特别的显眼。

　　清涟半路醒来，只听见车外一直“砰砰”个不停，驾驶位的年轻军士则头戴一顶层层加固的头盔，驾着这辆老福特稳稳前行。

　　忽地又一发子弹“嗖”的一声飞过来，刚好洞穿左侧车门的窗户，吓得清涟惊叫一声，手脚并用地缩进叶竞存怀里。

　　她原本也是半真半假地扑进去，没想到叶竞存很是自然地拥住她，还轻声安抚。莫名地，在这枪林弹雨之中，竟也让她尝出了几分甜。

　　有了装甲车开路，一行人总算有惊无险地抵达渔人码头。

　　“后面的追兵少了。”

　　下车之后，杜奇便过来报告。

　　才出都督府时，他们身后明明坠着好几队的人，一路枪声不停，偶尔还有火炮。但是，过了洛街进入渔人码头地界之后，身后那群人便慢慢稀了。

　　叶竞存点点头，这也正好与他之前预测的差不多。苏沈楚不会要他的命，左不过是想让他下台而已。

　　“先过香港，广州的事，且不急。”

　　虽然苏沈楚的人暂时没有追过来，但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是怎么想的。稳妥起见，他们一行人，还是迅速上了码头预备的客轮。

　　这客轮是三层构造，最上层是都督专用的套间。叶竞存揽着她一路上去，到门口，却有些犹豫。

　　第二层其实是有空余客房的。想到这里，叶竞存沉了一瞬，最后低头看着清涟的眼睛，开口道，“你要住客房吗？”

　　清涟抬了眼，正好望进他那一双似乎带着雾色的眼睛，那长长的睫毛几乎笼罩整个眼眸。闻言，她蓦地红了脸，摇了摇头，声音几不可闻。

　　“不，我愿意跟你在一起。”

　　闻言，叶竞存立刻便染了笑，又低头碰了碰她的额角，温声说“好”。

　　原本将将经过一场突围交火，大家应该是精神紧张而疲惫的。但是以杜奇为首的三连众人，却个个瞪着铜锣大眼，直勾勾地看着都督将那位禤小姐带入三楼套间。

　　待闭了门，一旁地何进连忙推了推杜奇，神经兮兮地道，“兄弟，这，这什么时候的事儿？”

　　杜奇被推得一个踉跄，转头就笑骂几句，“干什么呢。”说着，自己也是一脸懵，“这我哪儿知道。难道……”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那回都督受伤。当时这位禤小姐似乎连着照顾了好几日，中途都督房中虽然看不出异样，但要说哪里不对劲，那肯定是有不对劲的啊。

　　何进不由得想起，那日都督忽然忘了传膳。而杜奇则福至心灵，想到那日都督好像有些吞吐。两人对视一眼，纷纷露出心知肚明的笑。

　　不过与此同时，两人又不禁想到另外一件事。

　　叶都督一直以来的确是洁身自好，身边也没什么莺莺燕燕，但也正是如此，大家都认为他对家中的太太，那是感情很深厚的。

　　看这回都督的阵势，难不成是要纳了人家做小？

　　杜奇摇了摇头，顾自说道，“这位禤小姐，听说是湖南禤氏的女儿，又是嫡系，恐怕不会做小。”

　　何进虽然有所迟疑，但又拿了其他的例子来说，“我看也不一定的嘛。宋大公子不就和家里的太太离婚，才娶了现今的夫人嘛。”

　　这倒也是。只是，按照都督以往的行事，家中太太侍奉老人有功，虽不曾生育，但也不至于如此轻易就要离婚。杜奇私下觉着，这事儿，恐怕后头还有的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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